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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陕西岚皋风情录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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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陕西岚皋风情录

岚皋是藏在秦巴山褶皱里的一枚青螺。车过安康，沿岚河溯流而上，山便渐渐逼仄起来，水也渐渐清冽起来。待看见河岸上三三两两的吊脚楼，便知是到了岚皋的地界。

这里的吊脚楼不似湘西那般张扬，只是静静地依着山势，一半在岸上，一半悬在水上。木柱被岁月浸得发黑，却依然稳稳地撑着。晨雾起来的时候，吊脚楼便浮在雾里，像从水里长出来的。雾散得慢，一缕一缕地，缠着楼角，绕着檐边，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化在阳光里。这时候，楼下的青石板路就显出来了。石板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雨后的水汽还没干透，映着天光，亮汪汪的。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山民走过，箩筐里装着新采的茶叶，湿漉漉的，带着山野的气息。

沿着石板路走，能听到水声。岚河的水是绿的，绿得发蓝，绿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山里的翠色都流进了河里。河水不急，悠悠地淌着，遇到石滩便溅起些白沫，像在轻声说话。河边的石头上，常有洗衣的妇人，棒槌起落的声音和着水声，竟成了极和谐的节奏。她们唱起歌来，声音不高，却清亮，在山谷里打几个转，又悠悠地飘到对岸去了。这便是岚皋的民歌，调子简单，词句也朴素，不外乎唱山唱水唱情郎，可那调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缠绵，像这河水，流了千年，还在流。

离河谷不远，有古栈道的遗迹。石壁上凿着一排排方孔，孔里还残留着朽木，像是历史的牙齿。站在栈道遗址前，能想象当年那些背着盐巴、茶叶的脚夫，是怎样吆喝着走过这悬崖峭壁的。如今栈道早已废弃，只有岚河水还在陪伴着这些石孔，日日夜夜，诉说着往昔。

最不能忘的是岚皋的擂茶。在堂屋里，一位老妇人端出陶钵，放进茶叶、芝麻、花生，用一根粗壮的擂棒慢慢研磨。棒子转着，香气便溢出来，先是茶香，接着是芝麻香，最后是坚果的焦香，混在一起，醇厚得像山里的岁月。磨好了，冲上滚水，再撒一把炒米，喝一口，满口都是山野的味道。老妇人说，这擂茶是祖上传下来的，山里湿气重，喝了能祛湿。她想说的是，这擂茶喝的不是茶，是日子。

傍晚时分，我坐在吊脚楼的廊檐下，看夕阳把岚河染成金黄。远处传来歌声，听不清词，只觉得那调子悠悠的，像这山，像这水，像这岚皋千百年不变的风情。山水和人文，在这里从来不是两样东西，它们共生着，就像青石板上的苔藓，是岁月磨出来的，也是雨水滋养出来的。

岚皋是不说话的，也不必说话。它的风情，全在晨雾里，在青石板上，在擂茶的香气里，在那一首首唱不完的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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