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陕西性格
陕西的气候,不是一个模样。
关中平原的四季
先说关中。八百里秦川躺在秦岭与北山之间,像个舒坦的汉子。春天来得利落,麦苗一夜间就蹿起身子,狗在田埂上跑,风暖暖的,带着泥土的腥气。清明前后总有几场毛毛细雨,不紧不慢地落着,把黄土地润得发黑。老农蹲在地头,捏一把土,脸上露出笑纹。夏是急脾气,日头毒辣,晒得苞谷叶子卷成筒,可午后忽然就变了天,乌云从秦岭那边压过来,暴雨劈头盖脸砸下,砸得地面冒白烟;来得急走得也快,雨过天晴,洗过的天蓝得晃眼。秋最规矩,天蓝得阔,云白得闲,风里飘着苹果熟透的甜。冬来得早,西北风呜呜一刮,渭河平原就缩了脖子;雪不常来,可每来就带劲儿,一夜之间,塬上、田里、屋顶,都盖了厚棉被。雪后初晴,老汉们抄着手晒太阳,眯起眼说:“好雪,麦子有救了。”
**陕北的干与烈**
北上,过了铜川,翻过金锁关,才真正进了陕北。天地豁然开朗,黄土梁峁一层叠着一层,像老粗布对折了再对折。这儿的冬天,风是刀子,从毛乌素沙漠刮来,裹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老人们一辈子与这风沙打交道,窑洞挖得深,窗户糊得严,信天游吼得高亢。春天也干,大风一刮半个月,杨树刚发芽就被吹得东倒西歪;夏天燥热,干得沟里的水都快断了。雨少见,可一来就是瓢泼,冲得沟壑更深、塬面更陡——这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就是被这样的脾气刻出来的。秋日傍晚,夕阳将千山万壑染成古铜色,大风卷过,天地间满是黄土的气息,荒凉而辽阔,像秦腔吼出来的。
**陕南的湿与柔**
往南翻过秦岭,下了山,就到了陕南。空气一下子就润了。汉江从山谷间流过,两岸是层层稻田,墨绿一片。这儿的雨能下个没完,春天雾蒙蒙的,夏天急吼吼的,秋天缠绵绵的;山头的樟树、水边的芭蕉,湿漉漉地绿着。冬天难过,屋里屋外一样冷,水汽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太阳是稀罕物,一露面,家家户户赶紧搬出椅子来嗮。这湿润滋养出温婉的方言和温柔的性子,与陕北的粗犷、关中的爽朗,判若两地。山高林密,气候温润,养的姑娘水灵,产的茶叶清香。
**一方水土一方人**
走遍陕西,才懂这气候的妙处——它不讲理,却有道理。陕北的风,教会人们坚韧;关中的四季,教会人们秩序;陕南的雨,教会人们包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陕西的性子,就刻在这天、这地、这风里。
就是这样。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