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16)(朱学军) 墨痕里的烟火山河——读《为万千劳动者写真传神》有感
当我翻开郭进拴先生《乡情老更深》系列的第六篇《为万千劳动者写真传神》,指尖抚过字里行间流淌的墨香与温度,仿佛瞬间穿越到了鹰城那场水墨人物画展的现场。没有展厅里常见的文人雅趣、山水闲情,马国强先生笔下的每一笔线条,都牢牢牵系着黄土地上劳动者的衣角,每一抹淡墨晕开的,都是中原大地上最滚烫的烟火人生。郭进拴先生以纪实的笔触,把这场画展的全貌、作品背后的故事,还有两位深耕文艺多年的创作者对“人民文艺”的共同坚守,铺展在读者眼前,读来只觉胸中有热流涌动,眼眶数次因字里行间的赤诚而微微发烫。
郭进拴先生的文字从来不是悬空的评论,他是带着脚底板的温度去看展、去读画的。他写自己站在展厅里,从第一幅作品慢慢踱到最后一幅,指尖几乎要隔着玻璃触到画中人物皲裂的手掌、沾着尘土的裤脚。他没有堆砌晦涩的美术术语,而是用最接地气的文字,把马国强水墨人物画的“魂”直接递到了读者手里——那不是画室里闭门造车的“艺术创作”,是马国强几十年间背着画板走遍中原乡野,在田埂边、工地上、老乡的炕头前,一笔一笔从生活里“捞”出来的鲜活形象。郭进拴在文中特意记下一个细节:为了画好一位平顶山的煤矿工人,马国强在矿井口蹲守了整整三天,跟着工人下井走了半段巷道,看着他们满脸煤灰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回来之后挥毫落墨,那幅作品里矿工脊梁上的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带着井下的热风与汗滴。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水墨人物能跳出传统文人画的范式,没有丝毫悬浮的“仙气”,却满是沉甸甸的“人气”。
最让我动容的,是文中郭进拴对“水墨人物画该画什么人”的深度叩问。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水墨创作总在追摹古人笔意,画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者、程式化的仕女,却对身边千千万万普通劳动者的身影视而不见。但马国强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把画笔完完全全交给了劳动者:麦田里弯着腰割麦的老农,脚手架上系着安全带的建筑工人,集市上挎着竹篮买菜的大嫂,校园里捧着课本的乡村教师,还有鹰城大地上那些从黑土地里刨生活的矿工、从颍河边走出来的船工……郭进拴在文中细数展厅里的上百幅作品,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张脸都不是千篇一律的模板。有一幅画里的豫东老农,脸上的皱纹像黄土高原的沟壑,手里攥着半根旱烟袋,嘴角的笑意藏着丰收的踏实,马国强为了画好这张脸,前后修改了七次线条,就为了留住老农被太阳晒了一辈子的那种“暖融融的古铜色光泽”。郭进拴写道,站在这幅画前,他几乎能闻到画中人身上的旱烟味和麦田里的麦香,这哪里是一幅水墨作品,这分明是把劳动者的一辈子,都稳稳当当地“装”进了宣纸上。
郭进拴先生在文中没有只停留在对画作的描摹,他把马国强的创作之路和河南文艺几十年的扎根历程拧在了一起写。从河南省文联主席的岗位上退下来之后,马国强没有躲进书斋享受清闲,反而把更多时间花在了下乡采风的路上,他带着写生本走遍河南108个县,画下了上万张普通劳动者的速写。文中记录了一个动人的细节:有一年豫西山区遭遇旱灾,马国强背着画板去山里采风,看到一群村民在山路上排队往家里挑水,他当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就着随身带的小马扎,用半个多小时画下了挑水队伍里最年长的那位老人。后来这幅作品在画展上展出,那位老人的孙子特意从山里赶到鹰城看展,站在画前哭了半个多小时,说画里的人就是他爷爷,连爷爷扁担上磨破的那个小缺口,都被马国强用淡墨轻轻点了出来。郭进拴在文中感慨,真正的文艺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能让画中人的后代一眼认出自己的亲人,能让千千万万普通劳动者在画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这才是水墨艺术最珍贵的价值。
我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郭进拴自己的创作之路。他几十年间走遍河南的山山水水,写矿工、写农民、写基层的普通人,和马国强拿着画笔为劳动者写真传神异曲同工,他们两个都是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文艺工作者,心里始终揣着一个最朴素的念头:文艺不能忘了根,不能忘了养我们的这片土地,不能忘了这片土地上流汗出力的普通人。郭进拴在文末写下的那句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水墨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笔墨技巧的炫技,是你能不能把对劳动者的尊重,一笔一画刻进宣纸的纤维里,让几十年之后的人翻开这幅画,还能摸到我们这个时代最滚烫的脉搏。”
走出这篇文字,我仿佛也跟着郭进拴的脚步,走完了那场满是烟火气的画展。那些宣纸上的劳动者没有被时光尘封,他们带着麦香、汗味、矿井下的热风,站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民文艺”。而郭进拴这篇纪实文字,本身就是另一幅“劳动者的画像”——他用文字为马国强传神,马国强强用水墨为万千劳动者立传,两代文艺人的赤诚相遇,最终凝成了中原文艺史上一段滚烫的佳话,让我们这些后来者明白:只要脚踩黄土地,心向普通人,文艺的生命力就永远不会枯竭。(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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