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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 父亲的火车头帽子
从我记事起,父亲每到冬天就戴着那顶火车头帽子上山放羊。
那帽子和早期“前进”型蒸汽机车的火车头很相似,在当时的冬日乡村里,倒也显得十分特别。父亲戴着它,穿梭在山间的小道上,羊群跟在他身后,那场景就像是一幅定格的老照片。
父亲出身在1927年,靠着一把羊鞭,放羊供我的四个叔叔读书识字,父亲一生务农。他没读过书。
父亲年轻的时候头发浓密而乌黑,却一直戴着帽子。最初戴帽子是因为冬天上山放羊御寒,戴惯了之后,摘下帽子就感觉头顶冷飕飕的。
小时候,我常常坐在父亲的膝盖上,摘下他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或者故意扔出很远,然后用手揪父亲藏在帽子下温暖而柔软的头发,就像揪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
后来开始流行鸭舌帽,可父亲依旧戴着他的火车头帽子。那帽子因为多年的风吹日晒和洗涤,像父亲讲述的故事一样带着岁月泛白的痕迹。
父亲总是戴着那顶火车头帽子去放羊。他赶着羊群,沿着山间的小路缓缓前行。冬天的风呼啸着,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父亲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可那顶火车头帽子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放羊归来,父亲的帽子上常常落满了雪花。他会轻轻拍掉帽子上的雪,走进屋里。炉火旁,他摘下帽子,头上冒着热气,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神情。
然而,1974年,年近47岁的父亲病故了。他走的时候,依旧戴着那顶火车头帽子。那顶帽子仿佛是他一生的象征,朴实、坚韧,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寒冬。
如今,我每每想起父亲那顶火车头帽子,我就会想起父亲赶着羊群在山间的身影,想起他温暖的笑容,想起那些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岁月流转,父亲已经离去52年,但那顶火车头帽子,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成为我对父亲最珍贵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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