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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水边的孩子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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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水边的孩子

车子停在豫晨滨湖田园的停车场时，孙女，孙子已经趴在车窗上喊了半天的“湖”。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燕山湖的水面正被午后的阳光切成碎金子，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发酸。孙女急不可耐地拉开车门，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一路往湖边跑。我喊她慢点，她哪里肯听，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飞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湖岸是缓坡，长满了狗尾巴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她蹲下去，伸手去够水面，指尖刚碰到水波，就“呀”地缩回来，回头冲我笑：“凉凉的！”我走过去，脱了鞋，把脚探进水里。确实凉，是那种从地底渗上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凉。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细细的沙。孙女，孙子学着我的样子脱了鞋，小心翼翼地把脚放进去，起初只是脚尖点水，后来胆子大了，整个人踩进去，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咯咯地笑，又跺了几脚，水花更大，溅到了我裤腿上。

“爷爷，水里有小鱼！”她指着水面。我蹲下来看，果然有几条灰黑色的小鱼苗，倏地游过，又倏地消失在水草间。孙女伸手去捞，自然捞不着，但她不气馁，一遍一遍地试，手心捧起一汪水，水从指缝漏下去，她就盯着那水看，像在看什么秘密。阳光从她指缝里漏下来，光斑落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湖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味。我深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远处有几只白色的水鸟，贴着水面飞，翅膀几乎擦着水波，又突然拔高，在蓝天上划一道弧线。孙女看见了，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白鹭。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说：“它们飞得真好看。”然后学鸟的样子张开双臂，在浅水里跑起来，溅起一路水花。水鸟被惊动了，扑棱棱飞远，她停下来，有点儿失落，但很快又被脚下的水吸引了。

我们沿着湖岸走，水没过脚踝，凉意从脚底一直升到膝盖。岸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拂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纹。孙女伸手去够柳条，够不着，我抱起她，她摘下几片嫩叶，扔进水里，看它们慢慢漂远。她问：“它们会漂到哪里去？”我说：“会漂到湖中间，然后沉下去，变成湖底的一部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水面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叶子打了个旋，往更深处去了。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鳌头抱玉河边玩水的日子。那时我也像她这样，赤着脚踩在清凉的水里，摸鱼捉虾，捡好看的石头，一玩就是一下午。水是那样温柔，包容一切，无论你怎样折腾，它都静静地接着。如今轮到我做那个站在水边的人，看着自己的孙女，孙子玩水，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慨——水还是那样的水，只是玩水的人换了。从前的我在水里找快乐，现在的我在孙女，孙子的笑容里找从前的自己。

太阳渐渐西斜，水面被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铺了一层碎绸子。女玩累了，坐在岸边的草地上，两只脚还浸在水里，小腿上沾着细沙。她指着湖面说：“，水变成金色的了。”我说：“因为太阳要回家了，它把颜色留给了水。”她想了想，说：“那水就是太阳的镜子。”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孩子的话比什么哲思都贴切。水是镜子，照见天光云影，也照见我们的欢喜。

往回走的时候，她捡了一片最圆的石头，说要带回家。我用纸巾帮她擦干脚，穿上鞋。她回头看了一眼湖，说：“明天还来。”我笑了笑，没应声。但我知道，这片水已经住进她心里了，也住进我心里了。水会记得，有一个孩子踩过它，笑过它，把叶子和石头留给它。而我会记得，某个夏日的午后，我们站在水边，风吹过，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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