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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尧山激情峡谷漂流记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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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尧山激情峡谷漂流记

橡皮艇被推入水中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变得只剩下两种声音——激流的咆哮，和自己心脏的狂跳。

尧山的峡谷是深藏在豫西腹地的一道裂缝，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青灰色的岩面上长着墨绿的苔藓，藤蔓从高处垂下来，像一条条悬在半空的蛇。水是浑浊的棕黄色，带着泥沙和山石的腥气，在狭窄的河道里翻滚、打旋、嘶吼。我坐在橡皮艇的尾部，双手死死攥着两侧的拉环，掌心渗出的汗和溅上来的水混在一起，滑腻腻的。

第一个落差来得毫无预兆。船头猛地向下一栽，整个人的魂仿佛还留在半空中，身体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谷底。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不，是砸上来，砸在脸上、肩上、胸上，冰凉刺骨，灌进鼻孔和嘴巴，呛得我猛地咳出声来。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水声，像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峡谷深处轰鸣。艇身在激流中剧烈地颠簸、旋转，毫无方向可言。我听见同行的人在大喊，喊的是什么根本听不清，但那种喊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激起的热烈的亢奋。

水花散去的一瞬，我睁开了眼。头顶的天空被两岸的峭壁切割成一条狭长的、不规则的蓝色带子，云快速地从那带子里划过。峭壁上有一棵不知名的树，根系裸露着，像老人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住岩石的裂缝。它怎么长在那里的？靠什么活下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多想，第二段急流已经把我卷了进去。

这一次是连续的、几乎不停歇的跌宕。橡皮艇像一片树叶，被激流抛起又摔下，抛起又摔下。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脊椎骨发出闷响，每一次下坠都让胃猛地提到嗓子眼。水不再是水，而是千万颗石子，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我闭着眼，咬着牙，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激荡的水流打开了，身体里沉睡的某种野性被一点点唤醒。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循规蹈矩的我，此刻被冲得粉碎，只剩下一具原始的身体，在和自然最直接地搏斗。

漂过最险的一段后，河道突然开阔起来，水流也缓和了许多。橡皮艇像一只疲惫的兽，缓缓地浮在水面上。我摘下安全帽，任由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身边的水声变成了轻轻的咕噜声，像山在自言自语。两岸的峭壁不知何时退开了，露出了大片的树林，叶子被冲涧过的水汽洗得油亮油亮的。阳光终于斜斜地洒下来，照在水面上，泛起一片片金色的、跳动的光点。我伸出手去碰那水，凉丝丝的，温驯得和刚才判若两样。船里积了半舱的水，鞋子和裤子全都湿透了，冰凉黏在皮肤上，却一点不觉得难受。相反，一种奇异的畅快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几个转弯之后，前方传来隐隐的喧哗声。是终点码头吗？不对，那声音更大，更密，更急。待转过一道大弯，我看到了答案——又一段落差更大的激流，白花花的浪头在乱石间炸开，像一群发狂的白色马群。那个瞬间，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攥紧了拉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原来，人天生就有和激流搏斗的欲望。只不过在日复一日的庸常里，把它忘了。

橡皮艇再次冲向那片白色。我知道，接下来又是水花、颠簸、尖叫和狂跳的心脏。但此刻，我迎着扑面而来的水雾，大笑着张开嘴——让山和水，再撞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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