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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平顶山白鹭洲荷韵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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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平顶山白鹭洲荷韵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水面上，仿佛被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坛蜜，黏稠而温润。我沿着白鹭洲的木栈道慢慢地走，脚步轻得怕惊扰了什么。这片荷塘大约占了半个湖面，阔大的荷叶层层叠叠地挤在一处，像是一群贪凉的绿衣人，密密地挨着，又各自撑着圆圆的伞。风是静悄悄的，只在偶尔路过时，才让叶与叶之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如同绸缎滑过丝绸。

站在栈道拐角，我忽然看见一滴露——不，这午后的光景，哪里还有露？是刚才不远处水鸟扑棱翅膀时溅起的水珠，恰好落在一片荷叶的中心。那水珠是透明的，却又被阳光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圆滚滚地、颤巍巍地滚动着，像一颗不安分的琉璃。荷叶的脉络在光里清晰起来，青筋似的微凸着，从叶心向四周放射。水珠顺着其中一条脉络缓缓滑去，速度极慢，似乎也在贪恋这片叶上的光阴。直到滚至叶的边缘，它迟疑了一下——真的，我觉得它迟疑了——然后倏地坠下，噗的一声，落进暗绿色的水里，连一朵小小的水花都没能激起，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荷塘。

我这才注意到，身边的荷花并不是想象中那种铺天盖地的繁盛。它们三三两两地开着，有的已经舒展开所有的花瓣，露出中间嫩黄的莲蓬，像是一个敞开了心扉的人，所有的秘密都坦坦荡荡。花瓣是极淡的粉色，从尖端到根部，颜色渐渐变浅，直至近乎白色；光线透过去的时候，能看见花瓣上那些细如游丝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极精致的宣纸上，用细笔勾出的淡墨。有的还是花苞，紧紧地裹着，尖尖的，像一支蘸了胭脂的毛笔，又像是少女攥紧的小拳头，不肯轻易松开。

风忽然浓了起来，从湖的那头掠过水面，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直扑过来。那不是单纯的香，而是一种复杂的味道——有荷叶青涩的草气，有荷花幽远的甜，还有水草和淤泥淡淡的腥。几种气味交织着，时而分明，时而模糊，像一支远来的笛曲，断断续续地，却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去嗅。我闭上了眼，让这香气从鼻腔一直漫到肺里，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清洗了一遍。再睁开眼时，风已经过去了，荷塘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是那香气还在空中淡淡地飘着，不肯散去。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亮亮的，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我循声望去，看见一只白鹭正立在荷塘边缘的浅水里。它通体雪白，只有腿和喙是黑色的，细长的腿稳稳地踩在水里，脖子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忽然，它的脖子猛地一伸，尖喙闪电般地扎进水里——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已经抬起头来，嘴里衔着一条银白的小鱼。那鱼在它的喙里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白鹭扬起头，喉结动了一下，鱼便滑了下去。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大，哗啦哗啦的，惊起了几只水鸟，也惊动了这一片寂静。那一瞬间，我看见阳光照在它张开的翅膀上，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亮了起来，像是镶了一圈细细的金边。它飞过荷塘的上空，影子掠过那些荷叶和荷花，一掠而过，然后越飞越远，只剩下一个小白点，融入了灰蓝的天际。

白鹭飞远之后，荷塘更静了。阳光开始偏西，颜色也渐渐从金黄变成了橘红。荷花和荷叶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像是画家用最细的笔，沿着轮廓描了一圈。水面上映着天上的云，一片一片的，像是一幅大写意的水墨画，静静地铺在那里。有几朵荷花低垂着头，像是在午后的困倦中打盹；有几片荷叶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太阳晒得蜷缩了身子。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舒缓了。

我在栈道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整个荷塘都染成了橘红色，才慢慢转身离开。走出荷塘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荷花和荷叶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片沉默的剪影，遥远而模糊，像是昨天做的一个梦。只有那股香气还跟着我，丝丝缕缕地，一直飘到回家的路上。

夜色降临时我又想起那片荷塘。白鹭大概已经回了巢，荷花也该合拢了花瓣，只有水还在暗处静静流淌。有些风景就是这样，你去看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你走了，它还在那里，像一首没有写完的诗，永远留着一行空白的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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