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42)(朱学军) 在断壁上刻下民族的诗行——读郭进拴《汶川大地震》有感
当我指尖触碰到《郭进拴作品选集》里那篇长篇史诗《汶川大地震》的字句时,窗外的蝉鸣忽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那些被时光蒙尘的2008年的记忆,原本只是新闻里模糊的断壁残垣,是电视画面里沾满尘土的迷彩服,是举国垂泪的汽笛长鸣,却在郭进拴的笔底重新翻涌上来,带着震区泥土的腥气,带着幸存者掌心的温度,带着十三亿人血脉相连的滚烫热度,在纸页上铺展开一条闪着人性光芒的长路。这不是一本普通的纪实作品,它是刻在汶川大地震废墟之上的一行行史诗,是无数普通人在灾难里踏出的闪光足迹,隔着十几年的岁月烟尘,依然能撞得人胸口发颤。
郭进拴没有把这场史诗写成遥远的历史叙事,他把镜头对准了那些站在地震最中心的普通人。我看见他写下北川中学讲台边那位张开双臂护住四个学生的老师,水泥板压弯了他的脊梁,却没让怀里的孩子受一点致命的伤;我看见他记录下都江堰的废墟里,那个被埋了三天的小学生,在被救出的那一刻,抬起还沾着尘土的手敬了一个少先队礼;我看见他描摹出千里之外的郑州街头,排着长队献血的队伍里,有刚下夜班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的胳膊挽在一起,把中原大地的暖流源源不断送往千里之外的川北山区。这些细节没有刻意的渲染,却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砖石,一块一块垒起了这部史诗最坚实的骨架。郭进拴用他惯有的现实主义笔触,没有回避灾难的残酷,却更没有吝啬对人性光辉的描摹,他让每一个在灾难里站出来的普通人,都成了这部史诗里当之无愧的主角。
最让我动容的,是作品里那些跨越地域的联结。作为生长在中原大地的作家,郭进拴没有把汶川大地震写成远方的故事,他把河南与川北的血脉牵连写得格外动人。他记录下河南援建队伍在震区的日日夜夜,那些带着河南口音的建筑工人,把一碗碗烩面的热气带到了青川的板房里,把中原儿女的实诚与坚韧,砌进了震区每一栋新校舍的墙里。他写河南的企业家带着救灾物资星夜兼程,写河南的医疗队在余震里坚守手术室,写河南的小学生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塞进捐款箱,连带着给灾区小朋友画的一幅画,画里是两个手拉手的孩子,站在开满花的山坡上。这些细节让我这个身在郑州的读者忽然意识到,2008年的那场震动,从来不是汶川一个地方的伤痛,它是刻在整个中华民族骨血里的共同记忆,我们每个人都曾在那场灾难里,伸出过手,出过力,流过泪,我们都是这条闪光足迹里的一粒石子。
郭进拴的笔触里,始终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他没有站在高处俯瞰这场灾难,而是把自己的心跳和震区人民的心跳贴在了一起。他写震区的母亲把最后一口水塞到孩子嘴里的时候,自己的喉咙已经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写空降兵在五千米高空盲跳的时候,伞包上系着的是全中国人民的牵挂;他写板房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压过了余震的轰鸣,成了废墟之上最动人的希望。他没有刻意去塑造所谓的“英雄”,却让每一个在灾难里选择善良、选择坚守、选择挺身而出的普通人,都成了自己的英雄。这部史诗里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一个个带着烟火气的生命,在最黑暗的时刻里,发出了最亮的光。
十几年过去,如今的汶川早已长出了新的楼房,新的茶园,新的校园,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山谷里回荡。但郭进拴写下的这部《汶川大地震》,却把那段闪光的足迹永远定格了下来。它提醒我们,我们这个民族从来不是在一帆风顺里走过来的,我们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灾难里,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踩着泥泞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些在废墟里开出的花,那些在黑暗里点亮的灯,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才是我们这个民族最珍贵的财富。
合上书页的时候,窗外的风重新吹了进来,带着夏天的草木香。我忽然明白,郭进拴写下这部长篇史诗,从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反复咀嚼伤痛,而是为了让我们记住那些闪光的足迹,记住我们曾经那样紧紧地站在一起。这份从灾难里生长出来的团结与坚韧,会像一颗种子,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在未来的任何风雨里,都能给我们抬起头往前走的力量。这就是这部作品最珍贵的价值,它把一场民族的阵痛,熬成了一首永远不会褪色的史诗,在岁月里反复回响,永远滚烫。 (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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