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56)(朱学军) 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四百五十六篇《闪光的足迹》之五十,纸页间仿佛先飘来了汝河岸边湿润的草木香,混着墨汁与颜料的淡味,把人一下子拽回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汝州小城的文艺旧时光里。这篇《深切怀念张进增老师》没有用浓墨重彩去渲染一位美术编辑的“成就”,只靠着一件件细碎却滚烫的旧事,把那个守着《汝水》《风穴文艺》两本乡土刊物,一辈子为本土文艺事业默默托底的身影,清清楚楚立在了读者眼前。读完合页,我忽然懂了为什么郭进拴先生要把这篇回忆放进“闪光的足迹”系列里——真正的文艺星光,从来不止属于站在聚光灯下的创作者,也属于像张进增这样,站在文字背后,用一支画笔为无数乡土文艺青年点亮前路的守夜人。
作为土生土长的汝州人,张进增的一辈子,几乎都和《汝水》《风穴文艺》两本刊物绑在了一起。那是个没有电脑排版、没有数码印刷的年代,一本乡土文艺刊物的所有美术相关工作,全要靠编辑的手一笔一笔完成。从刊物封面的整体设计,到内文每一篇文章的题花、尾花绘制,再到整本书的版式排版、油墨色彩调试,甚至连印厂开机前的最后一遍校色,他都要守在现场盯着。散文里写了一个格外动人的细节:冬天的汝州没有集中供暖,他的小画室里只有一个烧煤的小火炉,颜料盘里的颜色常常冻得结出薄冰,他就把颜料盘放在炉边烤化,手指冻得红肿开裂,裹着旧棉手套还在一笔一笔画题花。那时候《汝水》的封面每期都要融入汝州的本土元素,风穴寺的古塔、汝河的芦苇、汝瓷的天青色,他翻遍了汝州的旧县志,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周边的山山水水,画了几十张草稿反复修改,只为了让拿到刊物的老乡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咱们汝州人自己的杂志。
最让人心生敬意的,是他作为美术编辑,对每一个基层文艺青年毫无保留的托举。郭进拴先生在回忆里写,自己早年第一次带着满是涂改痕迹的诗稿去投稿,推开编辑部的门,第一个接待他的就是张进增。那时候他的稿子字迹潦草,配图的想法也十分稚嫩,本以为会被随便打发走,没想到张进增拉着他坐在火炉边,翻完了他所有的诗稿,不仅亲手为他的组诗画了三幅灵动的尾花,还拿着铅笔一点点给他讲构图的逻辑、色彩的搭配,告诉他文字和画面怎么呼应才能让读者更能感受到诗里的汝河风。往后的几十年里,他的小画室永远向所有爱好文艺的普通人敞开:乡下的中学老师带着自己的散文稿来,他会熬夜为文章画好贴合乡土气息的题花;十几岁的学生拿着自己的涂鸦作品来请教,他从最基础的握笔姿势教起,分文不取;甚至连不会写文章的农民,拿着自己编的顺口溜来投稿,他也会认认真真给配上一幅接地气的小插画,让普通人的心声也能印在刊物的纸页上。
他这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个人美术画册,也没有在国家级的美术展览上争过什么名头,几乎所有的心血,都悄无声息融进了《汝水》《风穴文艺》的每一页纸里。那些年从这两本乡土刊物里走出来的作者,后来成了作家、成了画家、成了地方文化领域的骨干,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第一篇作品的配图、第一本刊物的封面,背后都藏着张进增熬到深夜的灯光。散文里写,他退休之后也没离开过编辑部,每天还是准点骑着旧自行车到单位,帮着年轻的编辑画插画、校版式,后来病重住院的时候,枕头底下还压着最新一期《风穴文艺》的草稿,手里攥着半支没画完的题花铅笔。他这一辈子就像汝河岸边的一块沉默的基石,没有发出过响亮的声响,却稳稳托住了汝州整整一代乡土文艺的成长。
如今几十年过去,当年油墨飘香的铅印刊物早就换成了数码排版,可那些被张进增亲手绘制过的旧刊物,还被汝州的一代代文艺爱好者小心翼翼珍藏在书架上。翻开那些泛黄的纸页,风穴寺的古塔还在封面上立着,汝河的芦苇还在题花里晃着,那些灵动的小插画,至今还带着几十年前画室里的温度。这篇《深切怀念张进增老师》,哪里只是一篇普通的忆旧文字,它是在为无数像张进增这样的“幕后文艺人”立传——他们从来站在光环之外,却用自己的光,照亮了无数普通人的文艺梦。汝水悠悠向东流,流走了岁月,却永远带不走那些藏在纸页里的丹青温度,这位汝水岸边的丹青守夜人,永远不会被这片土地上的文艺后来者遗忘。 (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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