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45)(朱学军) 当我顺着《闪光的足迹》的篇目翻到这十首连缀成篇的诗歌时,仿佛忽然听见了2008年春夏之交,从神州大地每一寸土地里漫出来的悲歌。郭进拴把自己在5·12汶川大地震之后无数个难眠的夜里攒下的热泪与滚烫的共情,全部揉进了这十首短诗的韵脚里,从《神州处处起悲歌》的举国同悲落笔,一路写到《爱的奉献》里的暖意生根,十首诗像十支紧紧相连的火把,把灾难里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闪光碎片,串成了一条带着温度的项链,隔着十余年的岁月烟尘,依然能照见那个举国同心的春天里,我们整个民族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模样。
这组诗歌最动人的特质,是它完全跳出了个人抒情的小格局,把笔触铺展到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开篇的《神州处处起悲歌》没有把镜头局限在汶川的断壁残垣里,而是写北京的天安门广场降下了半旗,写上海的街头行人停下了脚步垂首默哀,写广州的出租车集体鸣响了喇叭,写郑州的二七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自发站在雨中,为千里之外的遇难同胞祈福。郭进拴以中原大地为立足点,把全国各地的悲痛与牵挂全部织进了诗行里,让读者真切地感受到,那场震动从来不是汶川一个地方的灾难,它是刻在所有中国人骨血里的共同记忆,十三亿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紧紧同频,连风都停下了脚步,陪着这片土地一起落泪。
紧接着的几首诗,郭进拴把镜头对准了灾难里一个个具体的、活生生的普通人,让每一份平凡的善意都在诗里拥有了自己的位置。《赞刘宁老师》里,他细细描摹出那个在生死关头两次跳进急流里,把学生从洪水里托出来的人民教师的背影,写他浑身是水站在岸边的时候,眼里最先看向的是孩子们有没有平安;《捐款现场有感》里,他记下了郑州街头捐款点的长队,队伍里有刚下夜班、手里还攥着皱巴巴零钱的环卫工人,有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全部抱来的小朋友,有拄着拐杖、从退休金里省出生活费的白发老人,没有人生怕自己捐得太少,所有人都只想把自己的暖意,尽快送到千里之外的震区;《抗震官兵赞》里,他写那些穿着迷彩服的战士,在余震最猛烈的时候往最危险的山路上冲,用双手从废墟里刨出被困的乡亲,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他没有刻意去塑造“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只是把这些普通人在灾难里站出来的瞬间如实记录下来,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细节,让“同胞之情永相连”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滚烫温度。
从《抗震救灾,众志成城》到《抗震之歌》,再到收尾的《爱的奉献》,这组诗歌的情绪没有一直沉在悲痛里,而是慢慢从泪水里生长出了向上的力量。郭进拴写板房教室里重新传出的读书声,写援建队伍在冻土上打下的第一根地基桩,写全国各地的物资源源不断往震区汇聚,写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手挽着手站成了一道推不垮的墙。他没有回避灾难的残酷,却更愿意去写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希望,写十三亿人拧成一股绳的时候,能扛住任何山崩地裂的力量。十首诗连在一起,就成了一部微型的汶川抗震史诗,它没有宏大的架构,却用最朴素的字句,把“大爱无边”这四个字的全部含义,完完整整地讲给了读者听。
作为一个始终扎根在中原大地的作家,郭进拴的笔触里永远带着一份特有的厚重与真诚。他在这组诗里藏了太多河南读者熟悉的细节:写平顶山的矿工兄弟们凑了自己下井挣来的血汗钱往灾区送,写洛阳的牡丹园把最名贵的牡丹品种打包送往震区的新校园,写郑州的出租车队自发组成了爱心车队,免费往各个捐款点运送物资。这些带着河南泥土气息的细节,让千里之外的汶川灾难,忽然和脚下的这片土地紧紧连在了一起,让我们真切地意识到,当年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曾是这场抗震洪流里的一分子,我们都曾为素不相识的灾区同胞,出过一份力,流过一次泪,递过一份暖意。
如今十八年过去,震区的新楼早已在废墟上拔地而起,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山谷里回荡,可郭进拴写下的这十首诗,却从来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褪色。它像一本摊开在时光里的民间记录,没有被收进宏大的历史叙事里,却把一个个普通人的善意、一个个闪光的瞬间,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它提醒我们,我们这个民族从来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扛过灾难的,我们靠的是每一个普通人在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的善意,靠的是“你有难,我就伸手帮”的同胞情谊,靠的是十三亿人血脉相连、心手相牵的凝聚力。
合上书页的时候,窗外的风正吹过楼下的梧桐树,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人轻轻合唱的旋律。我忽然明白,郭进拴把这十首诗归在“灵魂之震”的栏目下,真正的含义从来不是让我们为地震的惨烈而震撼,而是让我们为这片土地上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的大爱而震撼。这份刻在骨血里的同胞情谊,会像诗行里的火种一样,一代一代传下去,无论未来我们再遇到什么样的风雨,只要想起这些滚烫的字句,想起当年我们曾经那样紧紧地站在一起,我们就永远有勇气,手挽着手,一步步往前走。(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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