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38)(朱学军) 当郭进拴先生的笔触顺着汝州九峰山的蜿蜒山路,落到民间工艺美术大师王中林的刻刀上时,我忽然读懂了什么叫“把大山的魂魄刻进木头里”。这篇《他,从九峰山来》没有堆砌耀眼的头衔,而是顺着一条从山野里延伸出来的成长轨迹,把一位扎根鹰城土地的手艺人,从九峰山的晨雾里,一步步带到了读者面前。那些刻在木头上的纹路里,藏着的不只是几十年的技艺打磨,更是一个民间艺术家从未褪色的山乡初心。
九峰山的风,是王中林最早的艺术启蒙。文章里写他少年时在山里跑,看遍了崖壁上的奇松、溪水里的怪石,连山民们老房梁上的雕花、庙院里斑驳的石刻,都成了他刻在脑子里的素材。没有正经的画室,没有昂贵的工具,他就从山里捡来废弃的硬木,用家里磨钝的菜刀当刻刀,在木头上刻下自己眼里的山、水里的云,刻下村里老人讲了一遍又一遍的神话传说。很多人说民间艺术的根在泥土里,王中林的根,就深深扎在九峰山的每一道褶皱里,山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石,后来都悄悄变成了他刻刀下的纹路。
最动人的,是郭进拴先生笔下那份“笨功夫”。在人人都追求快产出、快变现的时代,王中林守着一张刻台,一把刻刀,坐了几十年的冷板凳。为了刻好一组鹰城历史人物的木雕,他跑遍了平顶山的博物馆、古村落,翻遍了地方史志,甚至跑到人物的故乡去听后人讲祖辈的故事,前后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几十位先贤的音容笑貌一点点刻进木头里。有一次为了调整一尊佛像的面部神态,他连着一个星期守在工作台前,刻了磨、磨了刻,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尊木雕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他想要的温度。他总说,木头是有灵性的,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你把心血全放进去,它就会把魂魄还给你。
这份从大山里带出来的执拗,让他的刀下从来没有“流水线作品”。作为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大师,他的头衔摞起来有厚厚一叠: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雕塑艺术研究委员会副主任、平顶山市政协委员、平顶山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可他从来没把这些头衔当光环挂在身上。他的工作室永远向年轻的手艺人敞开,免费给来求学的孩子提供工具和素材,把自己琢磨了几十年的刻刀技法毫无保留地传出去。他总说,民间艺术不能揣在一个人的怀里,要像九峰山的泉水一样,得往下流,才能一直活下来。
郭进拴先生写这篇人物纪实,最难得的是没有把王中林写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反而处处写他身上的烟火气。他会带着学生到九峰山脚下的村子里,给留守的老人免费刻木雕肖像;他会把传统刻字技法和现代文创结合,把鹰城的山水、汝瓷的纹样刻进小小的书签、镇纸里,让普通老百姓也能把民间艺术揣进兜里、摆在案头。他创办河南省九方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来不是为了赚快钱,而是想给平顶山的民间手艺人搭一个台子,让那些藏在山村里的老技艺,能走到更多人的眼前。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仿佛能看见九峰山的风穿过工作室的窗,拂过王中林手里的刻刀。从当年那个在山里捡木头刻东西的少年,到如今享誉中原的工艺美术大师,他走了几十年的路,从来没有离开过脚下的这片土地。他的刻刀下,刻的是木头,守的是文脉,藏的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手艺人,对民间艺术最赤诚的热爱。郭进拴先生把这份闪光的足迹记录下来,让我们看见: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飘在半空的,它从泥土里长出来,在岁月里磨出来,最后带着山风的温度,活在每一道被心血刻出来的纹路里。 (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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