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86)(朱学军) 当我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六百八十六篇《乡情老更深》系列之七十六《春醉龙潭峡》时,指尖先触到的不是纸上的墨痕,而是鲁山山风裹着的湿润水汽。郭进拴先生的文字从来不是悬空的写景,他笔下的龙潭峡,没有文人墨客隔山观水的疏离,每一道飞瀑、每一块怪石、每一片漫山遍野的山桃花里,都藏着他扎根豫西大地几十年的滚烫乡情。这篇不足万言的游记,哪里是在写一处峡谷的春色,分明是把自己对鲁山故土的半生眷恋,顺着龙潭峡的溪水,一字一句淌进了读者的心里。
很多人写鲁山龙潭峡,总爱先写它“伏牛水魂”的名头,写它亿年地壳运动形成的奇石幽潭,写它作为平顶山知名景区的网红打卡点属性。可郭进拴先生的笔,从踏入峡谷的第一步起,就绕开了这些旁人写滥了的标签。他写山路边刚冒尖的山野菜,写守在山口卖山果的老大娘熟悉的笑脸,写溪水撞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里,映着他几十年前少年时进山打柴的影子。别人看龙潭峡是看风景,他看龙潭峡是“回家”——那些在旁人眼里只是自然景观的“接龙瀑”“情侣石”“五指山”,在他的文字里全是有故事的老相识:他记得小时候跟着村里的长辈进山,在接龙瀑下的水潭里摸过小鱼;他记得春日里漫山的野花开到崖边,村里的姑娘们会摘来别在发梢;他记得早年龙潭峡还没开发的时候,这条崎岖的山路上,印着多少鲁山人山货出山的脚印。这份刻在骨血里的熟悉,让他笔下的春色从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描摹,每一句描写都带着踩过泥土的厚重温度。
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地方,是它把“春醉”二字写出了三层完全不同的境界。第一层醉在峡谷的自然春色里:郭进拴先生写春日的龙潭峡,不是笼统的“山清水秀”,他写风穿过峡谷时带着新叶的清香,写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潭水里,把一汪碧水染成了碎金的颜色,写山桃花在崖壁上开得肆意,落英飘在水面上,顺着溪流一路飘向山外。他写“天然大佛”在春雾里半隐半现,写“仙女瀑”的水流从几十米高空落下,撞在岩石上碎成漫天水雾,站在几步之外就能摸到满脸的湿润凉意。没有华丽堆砌的辞藻,全是沉浸式的细节描写,读着读着,读者仿佛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往峡谷深处走,耳边是鸟鸣和水声,鼻尖是草木的清香,自然而然就跟着一起醉在了这片豫西山水里。
第二层醉,是醉在鲁山代代相传的烟火乡情里。郭进拴先生没有把龙潭峡写成一处脱离人间的“仙境”,他的文字里处处都是活的生活气息:山脚下的农家院飘出柴鸡炖山菌的香气,端上来的鲁山揽锅菜冒着腾腾热气,景区里的本地导游张口就能给你讲出一串峡谷里流传了几百年的民间故事,路边的山民塞给你的刚摘的野山楂,酸得你眯起眼睛却舍不得撒手。他写现在的龙潭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闭塞的深山沟:平整的游步道修到了每一个景点,城里的游客坐着大巴来这里踏青,村里的年轻人不用再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开起了民宿、卖起了山货,守着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山水就过上了好日子。他笔下的春色,从来不是只属于山水的,是山与人互相滋养出来的,是带着烟火气的、活的春天。
最沉的那一层醉,是醉在作者自己藏了一辈子的故土深情里。作为从豫西大地走出来的作家,郭进拴先生写了几十年的乡情,越到晚年,这份眷恋就越醇厚,正如他这个系列的名字《乡情老更深》。他写这次重游龙潭峡,走在熟悉的山路上,遇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开口就喊出了他小时候的小名,几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聊着几十年前的旧事,聊着这些年峡谷里发生的变化,风从他们中间吹过,把笑声飘得很远。那一刻你忽然明白,他写龙潭峡的春,哪里是在写季节,他写的是自己走了半生再回头看,故土永远敞开怀抱等你回来的那份温柔。很多人年纪大了之后回故乡,总觉得“近乡情怯”,可在郭进拴的文字里,你看不到这份怯,只有踏踏实实的安稳——不管你走了多远,峡谷里的溪水还在流,山口的老树还在开花,这里的山和水,永远记得你少年时的样子。
现在太多的游记散文,写得像景区的宣传手册,只有风景的介绍,没有人心的温度。可《春醉龙潭峡》不一样,郭进拴先生用他扎根鲁山几十年的笔告诉我们:最好的风景从来都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是用脚一步步走出来,用岁月一点点熬出来的。龙潭峡的春色,醉的从来不是游客的眼睛,是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爱过、成长过的人,藏在心底的乡情。读完这篇文章,你会忽然懂了“乡情老更深”这五个字的分量:原来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心里总有一处像龙潭峡这样的山水,只要你一脚踏进去,所有的疲惫都会被溪水洗干净,春风一吹,你就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山路上奔跑的少年。 (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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