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91)(朱学军)当我顺着《郭进拴作品选集》的篇目翻到第六百九十一篇《乡情老更深》系列之八十一《东湖荷韵》时,书页间仿佛先飘来了东湖湖面的荷香,裹着夏日傍晚湿润的晚风,轻轻漫过了手腕。郭进拴先生写平顶山市东湖公园,从不是外来游客对城市水景的泛泛描摹,他笔下这片铺满荷叶的湖面,从来不是城市版图上一处供人打卡的人工景观,每一片荷叶的脉络里都藏着鹰城人关于夏日的集体记忆,每一朵荷花的花瓣上都落着他从少年到暮年,一次次沿湖漫步时留下的细碎脚印。这篇浸着荷香与水光的散文,哪里是在写一湖荷花的盛景,分明是把自己对家乡半个多世纪的眷恋,顺着东湖的水波慢慢漾开,铺成了一轴只属于平顶山人的、满是清润烟火气的夏日长卷。
很多人写东湖公园,总先急着罗列它的生态改造成果:从过去的采煤塌陷坑,蜕变成如今的城市湿地公园,从昔日的荒水洼变成如今平顶山城东最亮眼的生态名片,把它写成一份标准的城市生态建设宣传稿。可郭进拴先生的笔,从踏上湖边长廊的第一步起,就绕开了这些旁人说滥了的官方叙事。他写自己年轻时,这片地方还是采煤沉陷之后的荒水洼,周围全是齐人高的荒草,下雨天道路泥泞得根本下不去脚,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这里能长出接天连地的荷花,变成整座城市都爱来逛的公园。他写早年和工友骑着自行车从附近路过,只能远远看见一汪泛着浑色的积水,风刮过的时候带着尘土的味道,那时候大家谁也没敢想,这片被煤矿“亏欠”过的土地,有一天能长出这么清的水、这么美的花。在外地游客眼里,东湖只是众多城市湿地公园里普通的一个,可在郭进拴的文字里,它是陪着鹰城完成转型的老伙伴:它见过煤矿工人一代代在这里挖煤、奉献青春,见过沉陷区的居民搬离破旧的老屋,见过建设者们一砖一瓦把荒水洼改造成生态湖,它的每一寸湖水,都藏着这座煤城从“黑色”转向“绿色”的完整密码。这份刻在城市发展脉络里的熟悉,让他笔下的《东湖荷韵》从不是悬浮的写景文字,每一步都踩着平顶山人共同的奋斗记忆。
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地方,是它把“东湖荷韵”四个字,写出了三层层层递进的清润温度。第一层韵,落在湖面触手可及的鲜活夏景里。郭进拴先生没有堆砌古人写荷的陈词滥调,全是浸着鹰城本地生活感的细节:他写六月的东湖,荷叶从水面上密密地铺展开来,绿得发亮的叶片托着清晨的露珠,风一吹就滚来滚去,像撒了一湖碎钻;他写粉的白的荷花从荷叶间探出头来,有的完全绽开露出嫩黄的花蕊,有的还是鼓鼓的花苞,藏在绿叶后面像害羞的姑娘,蜻蜓停在花尖上,翅膀被阳光晒得透明;他写木栈道从荷塘中间穿过去,人走在上面,伸手就能碰到荷叶的边缘,风裹着荷香往衣领里钻,连带着满身的暑气都消了大半。没有文人式的刻意抒情,全是沉浸式的日常画面,读着读着,你仿佛也跟着他的脚步走在荷塘边的长廊上,耳边是蛙鸣和远处的蝉声,鼻尖全是清润的荷香,整个人都浸在了鹰城独有的夏日凉意里。
第二层暖,飘在东湖岸边漫出来的烟火气息里。郭进拴先生从没有把东湖写成脱离人间的“网红打卡点”,他的文字顺着荷塘的边缘往四周延伸,把整座平顶山的生活气都揉进了这片荷韵里。他写清晨的东湖岸边,打太极的老人沿着湖岸站成一排,提着鸟笼遛弯的大爷凑在一起唠家常,鸟笼里的画眉叫得清脆,和湖边的鸟鸣混在一起;他写傍晚的湖边最是热闹,吃完晚饭的市民扶老携幼来散步,小朋友举着泡泡机跑,彩色的泡泡飘到荷塘里,落在荷叶上轻轻炸开;他写岸边的小广场上,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放起了舒缓的音乐,摄影爱好者举着相机蹲在荷塘边,等着拍落日落在荷花上的那一瞬间。他写如今的东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荒水洼:平整的环湖步道绕着湖面延伸几公里,亲水平台修到了湖水边上,曾经躲着这里走的周边居民,现在每天吃完饭都要绕着湖走一圈,这片从塌陷坑里长出来的荷塘,成了所有平顶山人心里最惬意的城市后花园。他笔下的荷韵,从来不是只属于荷花的诗意,是整座城市在奋斗之后,慢慢享受到的、清润又鲜活的好日子本身。
最沉的那一层深情,是藏在文字背后“乡情老更深”的赤子之心。作为从鹰城大地走出来的作家,郭进拴写遍了平顶山的山山水水,这次把笔触对准东湖的荷塘,藏着的是很多人都容易忽略的城市转型记忆。他写这次重游东湖,遇到了当年在附近煤矿一起下过井的老工友,两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着满湖的荷花,聊着当年在井下挥汗如雨的日子,聊着谁也没想到,当年脚下的沉陷土地,能长出这么美的荷塘,风拂过湖面,带着荷香吹过两个老人染霜的白发,远处的孩童笑声飘过来,和几十年前矿区里的喧闹声,奇妙地完成了跨越时光的衔接。那一刻你忽然读懂了他写这篇文字的心意:东湖的荷花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诗意,是它作为一座煤城转型的见证者的分量——它从采煤塌陷的伤痕里长出来,把昔日的生态包袱,变成了如今满城飘香的城市财富,它是所有平顶山人共同的骄傲,不管你走出去多远,回到家乡来东湖走一圈,闻着熟悉的荷香,你就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座你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正在越变越好。如今很多写城市水景的文字,都把重点放在了景观的精致与网红属性上,写得像一份冰冷的旅游宣传稿,只有风景的罗列,没有人心的温度。可《东湖荷韵》不一样,郭进拴用他写了几十年乡情的笔告诉我们:一处城市景观的生命力,从来不是靠精致的栈道和成片的荷花堆出来的,是靠一代又一代在这里生活的人,看着它从荒芜走向繁盛,把自己的奋斗、期待和眷恋一点点投进湖水里,慢慢养出来的。东湖的荷韵,滋养的从来不是外来游客的朋友圈,是每一个鹰城人藏在骨子里的、对家乡越变越好的踏实幸福感。读完这篇文章你会忽然明白“乡情老更深”的真正分量: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心里总有这样一片开满荷花的湖水,它没有名湖大泽的千年盛名,却装着整座城市从黑到绿的奋斗史,只要你站到荷塘边,荷香一吹,你就会真切地意识到,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永远在生长着新的惊喜。(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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