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丨 洛阳翔龙大峡谷奇观
清晨入谷,雾还未散尽。峡谷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地卧在豫西大地的褶皱里。我沿着栈道走进去,两旁的石壁如刀削斧劈,直直地插向天空,把天割成了一条细长的蓝带。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翻过来,一缕一缕地,像金线般洒在崖壁上。那些石壁便活了起来——有的像龙鳞,层层叠叠,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有的像龙爪,深深地嵌进岩缝里,仿佛随时要拔出来。我伸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粗糙的,带着亿万年的沉默。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水冲刷过的痕迹,又像是被时间刻下的年轮。
往里走,水声渐渐大了。先是若有若无的,像远处有人在说话;后来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轰鸣。转过一个弯,瀑布便忽然出现在眼前。那水从几十丈高的崖顶倾泻下来,砸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又散成雾,飘得满谷都是。水雾里,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忽明忽暗,像龙在呼吸。
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水是碧绿的,绿得发黑,看不见底。潭边有块大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滑的,绿绿的。我蹲下来,把手指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清凉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去。水里有小鱼,细细的,黑黑的,在石缝里窜来窜去,偶尔翻个身,白肚皮一闪,就又不见了。
再往深处走,峡谷变得更窄了。两边的石壁几乎要合拢,只留下一线天。光线暗下来,空气也凉了。脚下的栈道悬在半空,下面是深深的谷底,听得见水声,却看不见水。风从峡谷里穿过来,呜呜地响,像是龙在低吟。
最奇的是那些石头。有的像莲花,花瓣一层一层地绽开,仿佛能闻到香气;有的像老人,弓着背,拄着杖,静静地望着远方;有的像猴子,蹲在崖壁上,似乎随时要跳下来。最奇的是那块“龙首石”,远远望去,真像一颗龙头,昂着,张着嘴,仰天长啸。走近了看,才发现是风化的结果,石头上满是孔洞,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被什么啃过似的。
中午时分,阳光直直地照进谷底。这时再看峡谷,又是另一番景象。石壁上的水汽升腾起来,朦朦胧胧的,像给峡谷披上了一层轻纱。那些原本狰狞的石头,在光里变得柔和了,有了温度,有了生命。水声也变了,不再是轰鸣,而是叮叮咚咚的,像在弹琴。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光影在石壁上慢慢移动。从东到西,从明到暗,一寸一寸地,像是时间在走路。这时才明白,这峡谷不是一天形成的,是亿万年,是风,是水,是时间,一点一点地,把大山刻成了今天的模样。那些奇峰,那些怪石,那些飞瀑,那些幽潭,都是时间的作品。
黄昏时分,我往回走。夕阳把峡谷染成了金色,那些石头都镀上了一层光,闪闪发亮。水声远了,又变得若有若无,像是龙在低语。我回头望了一眼,峡谷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意境悠远。
走出峡谷,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淡淡的,挂在峡谷口上。我忽然觉得,这峡谷不是死的,是活的。它像一条真正的龙,白天睡觉,晚上醒来,在月光下,在风里,在时间里,缓缓地游动。而我,只是它梦里的一个过客,来过,看过,然后走了。
但我知道,我还会再来的。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声明:文章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资料,版权均属本网站所有。凡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本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