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96)(朱学军)当我顺着《郭进拴作品选集》的页码翻到第四百九十六篇,指尖触到《文化公园抒怀》这几个字时,记忆的闸门忽然就被轻轻叩开了。作为在鹰城生活了几十年的本地人,我无数次从文化公园的朱红大门前走过,在它的亭台楼阁间歇过脚,在它的林荫步道上散过步,却从未像读完郭进拴先生这篇文字之后这般,真正读懂这座藏在城市烟火里的公园——它从来都不只是一处供人休闲的城市绿地,而是鹰城人刻在日常里的文化根脉,是一座装着几代人集体记忆的“露天博物馆”。
郭进拴先生的笔,从来都不会只停留在风景的表面。他没有开篇就去描摹亭台的精巧、湖水的澄澈,而是先往岁月的深处走,把文化公园的前世今生缓缓铺展开来。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这里还只是城郊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坡,散落着几座旧坟冢,周边是坑洼的土路,一刮风就尘土漫天。后来鹰城的建设者们一锹一镐平整土地,一车一车运来树苗,凭着双手在荒坡上种出了第一排松柏,挖出了第一汪湖水,搭起了第一座凉亭。从最初只有寥寥几棵树的荒坡,到如今亭台错落、文脉充盈的城市文化地标,几十年的光阴在一草一木间沉淀下来,郭进拴先生把这段很少被年轻人知晓的过往,用带着温度的文字讲出来,忽然就让眼前的一砖一瓦都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最动人的,是他把“文化”二字从抽象的概念,揉进了公园里每一个触手可及的日常细节里。他写清晨的文化公园,不是笼统的“热闹”二字可以概括:东边的碑林旁,退休的老书法家们铺好毛毡,蘸着清水在青石板上写毛笔字,一笔一画里全是楷书的端正、行书的洒脱,路过的老人会停下脚步点评两句,背着书包的孩子凑在旁边看,笔尖落在石板上的水痕干了,书法的种子却悄悄落在了孩子心里;西边的戏台上,豫剧团的老票友们弦子一拉就开了腔,《穆桂英挂帅》的唱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遛弯的老人手里拎着菜篮子就站定了脚,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湖边的长廊下,国画爱好者们对着满池荷花写生,画纸上传来淡淡的墨香,连停在栏杆上的麻雀都不肯轻易飞走。郭进拴先生没有刻意拔高“文化”的意义,他只是把这些每天都在公园里发生的、最普通的场景一一记录下来,却让我们忽然明白:所谓文化,从来都不是摆在玻璃展柜里遥不可及的展品,它就是老人们石板上的书法,是票友们嘴里的唱腔,是孩子们凑在画纸前亮晶晶的眼睛。
他更没有忘记,这座公园里藏着鹰城独有的文化印记。他写公园深处的“鹰城历史文化墙”,从远古的新石器文化遗存,到春秋战国时期的应国古都,从煤炭工业起步时的热火朝天,到新时代城市转型的崭新面貌,几百米的墙面用浮雕串起了这座城市数千年的过往,常有家长带着孩子站在墙前,指着浮雕讲老一辈人挖煤建城的故事;他写公园里常年举办的“马街书会”分会场,每年正月十三前后,各地的说书艺人都汇聚在这里,三弦一弹、简板一打,就把千里之外宝丰的书会热闹劲儿,原原本本带到了市民的家门口;他写公园里的“非遗小集市”,汝瓷的传承人摆着自己亲手烧的小茶盏,泥塑的老艺人捏着活灵活现的小鹰城煤窑工人,鲁山的面塑师傅手里转着转着就开出了一朵花,路过的人拿起这些带着乡土温度的手作,指尖触到的就是鹰城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
读这篇文字的时候,我好几次忍不住红了眼眶。郭进拴先生写的哪里是一座公园,他写的分明是几代鹰城人的共同记忆:是七十年代的年轻人在公园里第一次集体看露天电影,银幕上的光影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是八十年代的情侣在假山旁合影,洗出来的黑白照片边缘微微泛黄,却被小心翼翼夹在相册里珍藏了几十年;是九十年代的孩子们在游乐场里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笑声飘得比公园的摩天轮还高;是如今的孩子们在公园里的文化课堂上,第一次拿起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些细碎的、散落在时光里的片段,被郭进拴先生用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捡拾起来,串成了一条闪着光的记忆项链,让每一个在鹰城长大的人,都能在字里行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段青春。
郭进拴先生在文末写,文化公园的“文化”二字,不是刻在大门匾额上的装饰,它是活的,是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步里、笑声里、唱腔里慢慢生长出来的。以前我总觉得,文化传承是一件很宏大、很遥远的事,读完这篇《文化公园抒怀》我才忽然明白,它其实就藏在我们每天饭后去公园遛弯的脚步里,藏在我们跟着老票友哼起的豫剧唱腔里,藏在孩子第一次拿起毛笔写下的那一笔横撇竖捺里。这座公园就像一个沉默的容器,装着鹰城的过去,盛着鹰城的现在,也托举着鹰城充满文化温度的未来。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想明天就去文化公园走一走。我要去碑林旁看看老人们写在青石板上的书法,要去戏台下听两段地道的豫剧,要去文化墙前再好好看一看那些我曾经匆匆路过的浮雕。我终于懂了郭进拴先生把这篇作品归入《闪光的足迹》的深意:那些闪光的足迹,从来都不只是写在史书里的重大事件,它就藏在文化公园的每一片落叶里,藏在每一缕飘着墨香的风里,藏在每一个鹰城人对这片土地文化根脉的深深眷恋里。而郭进拴先生,就是那个拿着笔,把这些藏在烟火里的文化温度,一一为我们打捞出来的记录者。(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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