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00)(朱学军) 当我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里《闪光的足迹》篇章中的《生态公园拾情》,指尖划过那些浸着雨意的文字,仿佛瞬间就从书桌前跌进了平顶山那片湿漉漉的绿意里。郭进拴先生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堆砌风景,只是把自己冒雨穿行在生态公园的所见所感,像摊开一幅刚从雨里捞出来的水墨画,一笔一笔铺在纸上,让每个读到的人,都能跟着他的脚步,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闻见雨打草木的清香气。
文章最动人的地方,是作者完全把自己放进了雨里,没有半点观景者的疏离。他站在市政大厦四楼的窗口遥望对面的生态公园,起初只看见烟雨把整片天地裹得灰蒙蒙的,连轮廓都辨不真切,淅淅沥沥的雨声不落在地上,反倒先落在了他的心上。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心动,太像我们每个普通人面对一片好风景时的本能反应——不是提前做好了攻略要打卡多少景点,只是忽然被窗外的雨勾走了脚步,索性推开门,一头扎进雨幕里。他穿过文化公园,走过纬一路,最先被路边亭下的人工湖接住视线:几股流水从水眼里跃出来,像几幅闪着光的黄锦撞在乱石上,溅起的雪白水珠脱了线似的撒在洄旋的湖面。一边的湖水迎着斜风细雨懒懒散散不肯往前走,另一边却像藏着千军万马,暗涌的力量全藏在柔美的水面之下,这份动静对比的描写,没有刻意炫技,却把一湖雨水的鲜活劲儿全写透了。
顺着人工河往下走的段落,最能看出郭进拴先生扎根在这片土地里的细腻感知。河上每隔一段就修着拦水坝,多余的水漫出来就成了小巧的瀑布,站在岸边的观景台上扶栏远眺,雨点落在树叶和花草上的声响,天然就成了一首错落的诗。被雨洗过的世界是分层的:绿的碧绿,青的淡青,蓝的翠蓝,灰的银灰,浓妆淡抹各有各的姿态,远看像刚落笔的水墨画,连纸页都还浸着湿润的水汽。美人蕉的叶片上挂着的水珠像将落未落的泪,路边的银杏叶被雨浇得发亮,积水的路面像摊开一块块不规则的玻璃,连被雨雾裹着的竹林,都漫出一层绿蒙蒙的温柔。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豫西老家的雨地里奔跑的模样,作者写自己年过半百、早生华发,却在雨里淋成落汤鸡也不觉得狼狈,反倒像回到了童年,踩着积水一路往前走,这份不被年龄束缚的纯粹,恰恰是这篇散文最打动人的地方。
文章里藏着两个最有温度的细节,一个是老井的传说,一个是汉白玉雕塑的神韵。作者在儿童戏乐园里遇见那口连通着山下玉泉的老井,听打水的汉子讲起古代公主遗失玉簪又复得的故事,捧着井里的水一饮而尽,只觉甘甜清凉,像喝了陈年的佳酿。这个藏在城市公园里的民间传说,一下子就让这片人工造出来的风景,接住了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乡土根脉,它不再是图纸上规划出来的景观,而是和脚下的土地共享着同一段古老记忆的生命体。不远处的《回味》《沉思》《放飞》《领悟》几组汉白玉雕塑更是写得活灵活现,少女扶着脸颊的模样、托着腮的神态、把白鸽往空中送的姿态,连胸膛起伏的呼吸感、血管微微凸起的细节都被刻了出来,作者没有用“巧夺天工”这类空泛的词去赞美,只是用自己的眼睛接住了雕塑里藏着的生命力,让这些石头做的人像,真的在雨里活了过来。
最让我动容的,是文章末尾的今昔对比。作者想起2004年路过这里的时候,整片土地还是荒草丛生的野地,村民在这里放羊割草,车子陷进泥坑里,最后不得不花钱找拖拉机才能拖出来。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光,这片曾经的荒野,就变成了湖光潋滟、草木丰茂的生态公园,和周边的文化公园、中心公园连在一起,成了平顶山人茶余饭后散步、雨天躲进绿意里放空的好去处。郭进拴先生写这篇文字,从来不是为了单纯描摹风景,他是把自己对这座城的热爱,全揉进了一草一木、一湖一井里。他在文学路上跋涉了几十年,文字里永远带着这份厚重的草根情结,不飘在半空,不脱离土地,写的是身边的景,装的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深情。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仿佛也跟着他走完了这趟雨中的旅程。原来最好的风景从来不需要远赴名山大川,它就藏在我们城市的角落里,藏在某一场忽然落下的雨里,藏在一个作家愿意为它停下脚步、蘸着雨意写出来的文字里。《生态公园拾情》拾的从来不是普通的风景,是一座城从荒野走到绿意的脚印,是一代人藏在烟火里的乡愁,是我们无论走了多远,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家门口的那片温柔。(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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