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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53）（朱学军）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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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53）（朱学军）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四百五十三篇《闪光的足迹》之四十七，长诗《寒夜哭母》的字句像带着深秋的霜色，一字一句落在纸页上，也落在读者的心上。这首曾获《文艺报》一等奖的长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戏剧煽情，只用最朴素、最滚烫的真心话，把一位中原母亲饱经风霜的一生铺展开，把儿子痛失慈母的锥心之痛，揉进了每一行带着血泪的诗句里。读完掩卷，窗外仿佛也飘起了诗里写的碎雪，那轮悬在寒夜上空的冷月，好像就照在每一个曾在母亲膝下长大的人的心上，让所有人都跟着诗句一起，想起了自己母亲鬓边的白发，想起了那些藏在烟火日常里、重得我们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母爱。

长诗的开篇就把人拽进了那个撕心裂肺的寒夜：“一弯冷月高空悬，寒夜哭母泪涟涟。乡间突然来急电，报母病危呼吸难。连明彻夜往回赶，慈母已躺灵堂前。双目睁着盼儿归，两行泪水尚未干。”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这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就直直撞进了读者的怀里。我们仿佛能看见诗人攥着急电在夜路上狂奔的身影，能看见他推开家门时，灵堂前那盏晃悠悠的白烛，能看见母亲没能合上的双眼——那是母亲在等她最疼的小儿子回家，是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放不下儿女的牵挂。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母子羁绊，没有半分虚构的痕迹，全是从真实的人生里淌出来的血泪，读来让人跟着一起喉头发紧，鼻头发酸。

顺着诗句往深处走，我们跟着诗人的回忆，走完了母亲从1928年开始的那一辈子。战争年月她背着孩子躲兵乱，背井离乡钻进深山；三年灾害里她啃糠菜充饥，两腿浮肿也不肯让儿女饿肚子；十年浩劫的动荡里，她带着全家八口人搬了八次家，把所有的风霜都自己扛下，把仅有的一口稠饭全留给孩子。最让人心头发颤的是1974年父亲病故的那段日子，那时诗人还不满十六岁，最小的妹妹才刚满一岁，这个从来没在苦难面前低过头的女人，夜里把枕头哭湿大半，天一亮就擦干眼泪站在人前，既当爹又当娘，用一副柔弱的肩膀，硬生生为八个孩子撑起了一片没有塌下来的天。后来的日子里，舅父、外婆、舅母接连离世，爷爷奶奶又相继撒手人寰，她披麻戴孝送走家里的每一位老人，眼泪都快流干了，转过身还是要拿起锄头下田，就着月光坐在纺车前纺棉，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只为让孩子们能穿上暖衣，能安心坐在学堂里读书。

诗里藏着太多藏在烟火里的细节，每一处都戳中人心：她把稠饭全盛给孩子，自己喝最稀的汤、吃剩下的剩饭；她把新衣服全留给儿女，自己身上的旧衣补丁摞着补丁；为了挣工分供孩子读书，她去山上割草摔下悬崖，浑身是血也不肯让家里人告诉正在上学的小儿子，怕耽误了他的学业；后来诗人去复旦、鲁院求学，她揣着凑出来的四千块钱，走十八里山路去坐车，辗转一百多里路送到车站，把带着体温的学费塞到儿子手里，只反复叮嘱一句“好好读书”。后来诗人在平顶山安了家，她每次进城看儿子，布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自家种的瓜果豆菜，临走什么都不肯要，只挑几本儿子新出的书，走在街上逢人就笑着说“这是我家俺儿写的书”。她一辈子敬奉观音，心善得像一汪温水，老宅里种的核桃树结了果，全街的邻居、每个孙辈都能分到，自己一个都舍不得吃；谁家姑娘要出嫁，她熬夜帮着描花绣朵妆扮新嫁娘，帮了一辈子邻里，没求过任何人一句回报。

长诗的后半段，全是诗人跪在灵前的追悔与恸哭。他写自己总想着等日子再好点，就接母亲进城享清福，可母亲在城里住不惯，总惦记着老家的荒地，总想着喂几只小羊换点零钱，一辈子勤劳节俭，到临终前还存着三缸半麦子，特意叮嘱要留给收入不高的小儿子，怕他日子过得难。“长恨生前行孝少，常思慈母永难见”，这一句诗，道尽了天下所有儿女的共同遗憾——我们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等我们功成名就了，还有大把时间陪着母亲，可时光从来不会等人，寒夜里的一场急电，就把所有的“以后”都变成了再也触不到的回忆。出殡那天飞雪落满了送葬的村路，全街的老少都来送这位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最后一程，诗人抱着母亲的灵牌走在风里，眼前全是母亲就着油灯缝补衣裳、就着月光摇动纺车的身影，那些从前日日见惯的日常，从此只能在梦里重逢。

这首长诗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它写了多么惊天动地的母爱，而是它写尽了中国千万个最普通的母亲的一生。她们没有读过多少书，不会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却用一辈子的行动，把“爱”字写进了每一碗热饭、每一件暖衣、每一次深夜的等候里。郭进拴先生把这份对母亲的愧疚与思念，凝练成了这一行行滚烫的诗句，让每一个读诗的人，都能在里面看见自己母亲的影子。寒夜的冷月会落，泉台的路隔得再远，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母爱，永远不会消散。它像一盏永远亮着的灯，照着我们往后的人生路，提醒我们永远别忘了回头看看，那个曾经站在村口盼我们回家的人，永远别忘了，要在来得及的时光里，好好爱自己的母亲。（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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