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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花园沟征文 《花园沟名人传》 (散文) (朱学军)

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时间:2026-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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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届花园沟征文                                                                                                      《花园沟名人传》
(散文)
(朱学军)

第一回 陶令迷踪辛夷谷 青山留梦桃花源

开篇定场诗: 伏牛云深锁翠峦,辛夷花放雪漫山。 陶公不为折腰事,踏破霜霞入此间。
东晋义熙元年的秋露刚打湿彭泽县衙前的青石板,陶渊明便解下印绶,把那顶裹着尘俗烟火的官帽往公案上一放,转身走出了县衙大门。身后小吏的挽留声渐渐远了,他望着天边归雁掠过的云影,只觉压在胸口八十一天的浊气,顺着山风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他本是“大济苍生”的寒门士子,奈何晋宋易主的乱世里,门阀倾轧、战火连绵,百姓在苛捐杂税里苟延残喘,他这一身傲骨,半分也容不下向督邮折腰的屈辱。

一路向西,他沿着汝河的波纹往鲁山深处走,行囊里只有一卷诗稿、半袋糙米,脚下麻鞋磨破了三个洞,却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一日走到日头衔山,脚下的羊肠小道被荒草掩住,他正渴得喉咙冒烟,忽然一阵甜香顺着山风撞进怀里。抬眼望去,狭长的山沟两岸,辛夷树层层叠叠,紫白的花瓣沾着晚露,像把整座山都铺成了云霞。山坳口藏着半人高的石洞,宽不过二尺,侧身才能挤过去,他扶着冰冷的石壁摸索着钻进去,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清溪绕着良田,桑竹掩着茅舍,黄发老人坐在辛夷树下晒着草药,光着脚的孩童举着辛夷花在田埂上追蝴蝶,鸡犬声隔着田垄遥遥相闻,半点没有山外的兵荒马乱。

这里便是花园沟。村民见他衣衫朴素、眼神清亮,二话不说便把他往家里请,瓦罐里温着自酿的谷酒,竹篮里盛着刚蒸的玉米面馍,山涧新沏的野茶冒着清润的热气。陶渊明这才知道,这沟里的先祖为了躲避秦末战乱,翻了三道伏牛山才寻到这方净土,靠着残存的楚长城山壁自保,几百年来不与外界官府往来,耕田织布自给自足,连最近几十年的八王之乱都没扰到这里半分。

他在沟里一住便是月余。白日里跟着村民扛着锄头下田,看辛夷花瓣落在新翻的泥土里;傍晚坐在清溪边的上马石上,听白须老人讲祖辈避乱的旧事,讲楚长城上的风怎么吹过千年的时光。那棵三人合抱不住的千年辛夷王,枝叶遮天蔽日,落在他肩头的花瓣,香得能让人忘了世间所有烦恼。临别那日,最年长的翁子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先生是厚道人,但这方天地清净,千万莫要对外边的官吏提起,免得来人扰了这沟里的安宁。”

陶渊明连连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山外走,在每一棵古树下、每一块青石板边都悄悄做了记号——他不是要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是想着等回到江南安顿好家小,来年春天便重返这花园沟,在辛夷王旁搭一间草庐,从此再也不踏足尘俗半步。可世事偏多波折,等他第二年收拾好行囊重返鲁山,只见伏牛群山云雾翻涌,往日熟悉的山径全被荒草掩没,楚长城的残垣在雾里若隐若现,他在山里转了整整三日,再也找不到那道藏着满谷繁花的山沟。

回到浔阳柴桑的菊园里,他夜夜对着南山的月色,满脑子都是花园沟的清溪桑竹。他不敢违背对翁子的承诺,便把这鲁山深处的奇遇换了个地名,写成一篇《桃花源记》,把“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的辛夷花海,把“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的沟口石洞,把“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烟火日常,一笔一画刻进了文字里。他以为自己把花园沟的秘密藏住了,却不知道那满谷的辛夷花香,早已顺着山风,在这伏牛深山里,等了后世整整一千六百年。

结尾收束诗: 一自陶公去后迟,辛夷岁岁发新枝。 山深不锁清风信,留待来人续旧诗。

陶渊明的墨香还在书页里流转,千年后的豫西深山里,一场连下三日的透雨,正顺着楚长城的石缝往下淌,落在久旱开裂的田土上,也落在一位七旬老人的布鞋边。花园沟藏了千年的故事,正要在这新时代的山风里,重新翻开新的一页。 (1)第二回 暑气蒸山寻古树 雨落沟口迎归人
‌开篇定场诗‌:
三伏山深暑气蒸,白须踏碎乱云层。
天公似解苍生意,一雨倾盆洗万峰。

七月底的鲁山伏牛山,连风都裹着滚烫的热气。正午的日头把柏油路面晒得泛出油光,山路上的碎石子踩上去烫鞋底,连平日里最能窜的山狗,都趴在树荫里吐着舌头不肯挪窝。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顺着盘山公路往团城乡深处走,方向盘后面坐的不是年轻司机,是已经七十有二的刘全新。

身边的乡干部劝了三回:“老书记,这日头太毒,要不等下午凉快点再进山?”刘全新手往车窗上一搭,望着窗外往后退的青山,笑着摇了摇头:“我在鲁山干了大半辈子,哪座山的沟沟坎坎没踩过?这点暑气算什么,再晚两天,我怕那棵千年辛夷王的新叶,我都赶不上看最盛的模样。”

车到牛王庙桥就再也开不动了,剩下的五公里山路,刘全新推开车门就往下走。布鞋踩在被晒得发软的山土上,裤腿沾了半腿的草屑,他也半点不在意。路过冷风垭的时候,山风裹着热浪往脸上扑,随行的年轻人都喘得直擦汗,他反倒指着路边一块青石板说:“我三十年前第一次来花园沟,就在这石板上歇过脚,那时候这路还是泥的,下过雨能陷到脚踝。”

进了漆树坪组,他第一站就直奔那棵千年辛夷王。三个人合抱的树干苍劲如铁,枝桠斜斜伸出去半座山,满树浓绿的叶子被日头照得发亮。刘全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上皲裂的纹路,像握着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的手。他绕着树走了三圈,蹲下身扒开树根边的杂草,看了看新长出来的嫩根,转头对身边的村干部说:“这树是花园沟的根,也是咱们鲁山的宝贝,不能光圈起来当‘活标本’,得在树根周围搭个透气的防护栏,既不让游客乱刻乱爬,也别闷着它的根。”

从辛夷王那里出来,他又踩着半尺深的荒草,爬上了村部对面的楚长城遗址。两千多步的石墙,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白须被山风吹得飘起来,站在最高处往远处望,层叠的青山像海浪一样铺到天尽头。他指着脚下的残石说:“别把楚长城只当成墙上的介绍词,以后修一条平缓的观景步道,让游客能一步步踩着古石往上走,站在城墙上看辛夷花海,那才叫‘登临怀古’的真滋味。”

晌午的座谈会就在村部的老院子里开,房梁上的吊扇吱呀转着,村干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些年搞文旅的难处:想搞活动没人来,修了民宿没客源,守着满沟的好风景,却不知道怎么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收入。刘全新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把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记下来,听完之后才开口:“你们守着辛夷王、楚长城、刘秀上马石,还有墨子鲁班棋盘对弈的老传说,这哪是没资源?是捧着金饭碗没找对吃法。”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粗茶,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别总想着把古树圈起来收门票,别把传说只写在墙上当标语。游客来咱们这深山沟,不是来看一块石头一棵老树的,是来闻辛花香、走古长城、听老故事的。要搞‘活化’,春天办辛夷花朝节,在辛夷树下摆上农家茶席,让游客能坐在千年古树下赏花品茶;沿着楚长城修徒步路线,在棋盘石边摆上石棋盘,让来的人都能亲手摸一摸传说里的棋子。把静态的风景变成能参与的体验,人家才愿意大老远往山里跑。”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刮起一阵凉风,乌云顺着大王垛的山顶飞快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瓦屋顶上,没过半分钟,就成了倾盆之势。满院的人都站起来往门外看,久旱了半个多月的山土,张着干得开裂的口子,把雨水大口大口吞进去。院外的辛夷树叶被雨洗得发亮,山涧里断流多日的溪水,重新响起了叮咚的声响。

村里的老支书一拍大腿,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老书记!您这哪是来调研的,您是给我们花园沟送‘及时雨’来了!”刘全新望着雨雾里的青山,也忍不住笑了。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卷装裱好的宣纸,慢慢展开,“花园天地 智慧生活”八个墨字力透纸背,墨香混着窗外的雨气,一下子漫满了整个村部小院。

‌结尾收束诗‌:
墨落纸间山雨来,千峰洗尽俗尘埃。
人心比得春雨贵,润透荒沟花自开。

这场透雨把花园沟的暑气全浇散了,山涧里的溪水重新涨起来,顺着青石缝往山下流,一路流到了清水源山居的院门前。民宿的竹门被风轻轻吹开,一个背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正站在门槛边,望着雨雾里的辛夷树,眼里亮着满是期待的光。这位从河南农商银行鲁山支行来的驻村队员,正等着接过老书记递来的火种,在这深山沟里烧起一把文旅振兴的新火。(2)第三回 金融尖兵入山坳 民宿灯明客自来
‌开篇定场诗‌:
行囊载月入山深,不把空谈换真心。
算尽农家柴米账,点活荒沟万两金。

2025年三月的山风还裹着料峭春寒,河南农商银行鲁山支行的驻村队员韩峰,踩着满路的辛夷落蕊走进了花园沟。他公文包里装的不是厚厚的政策文件,是提前打印好的全村产业摸底表,鞋底沾着从县城到山里一路的黄泥,刚在村部把行李放下,第一句话就问村支书:“咱们村现在搞文旅,最缺的不是点子,是能落地的活钱,您带我先去各家民宿转转。”

第一站就到了清水源山居。老院改造到一半卡在了资金缺口上,土墙老瓦都修好了,室内的软装、观景台的护栏、山涧边的休闲步道全停了工,老板蹲在门槛上抽闷烟,见了驻村干部第一反应就是摆手:“别问了,银行贷款门槛高,我们这深山里的民宿没什么像样抵押物,跑了好几回都没下文,再拖俩月,今年的春天花期就全错过了。”

韩峰没急着掏政策本子念条款,跟着他把整个山居上下走了三遍,从老四合院的木梁到溪边的观景台,一笔一笔记下每一处待完工的细节,当天晚上回到村部的宿舍,就着台灯翻遍了农商行所有适配乡村文旅的信贷产品。他发现常规的经营性贷款要求的抵押物,恰恰是山里民宿最缺的东西,要破这个局,就得跳出旧框架,把花园沟的“生态价值”变成实打实的信用背书。

连着一周,他天不亮就出门,沿着沟里的小路挨家走访。去伴山有客民宿看临水的茶台怎么布置,去辛夷王脚下的农户家问他们想不想开农家院,去楚长城边的老石屋前算改造成研学小屋的成本。他把全村27户和文旅相关的经营主体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连夜给支行打报告,专门为花园沟定制了“辛夷文旅贷”专属产品——不用硬抵押物,以村集体的文旅产业信用做兜底,把授信额度精准匹配到每一家经营户的实际需求上。

政策落地的速度比山花开得还快。不到十天,清水源山居就拿到了三十万的低息信贷资金,停工的工地重新响起了锤子声。韩峰还帮着对接了行里的金融消助农直播资源,带着手机镜头钻进老民居的土墙小院,对着直播间的网友介绍这里的辛夷花海、楚长城遗迹,把“土墙老瓦配智能家电”的反差感直接传到了山外。他还帮两家民宿打通了线上平台的专属预订通道,设计了“辛夷花朝节两日游”的套餐,把住民宿、看千年古树、走楚长城步道的体验打包在一起,刚上线一周就订出去了八十多单。

那段时间他天天泡在工地上,跟着民宿老板一起跑建材市场砍价,帮着设计亲子房的辛夷花主题装饰,甚至自己上手给观景台刷过防腐漆。有人笑他:“你一个银行干部,把活干成民宿管家了。”韩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着答:“贷款放出去不是终点,让民宿真正把客人迎进来、把钱赚回来,能顺顺利利把钱还上,才算把金融的活水真正浇到产业根上。”

四月辛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清水源山居和伴山有客同时开门迎客。山外的游客顺着郑尧高速转进山里,一脚踏进满沟的花香里,在老四合院里品茶听涛,晚上躺在露台上看星星,推开窗就能看见千年辛夷王的花影。开业首月,两家民宿的入住率就冲到了百分之九十,周末的房间提前半个月就被订满。韩峰又趁热打铁,帮村里成立了文旅合作社,把零散的农家院、土特产摊位、向导服务全部整合起来,统一标准、统一引流,让过去单打独斗的农户,全都搭上了集约化发展的快车。

这天傍晚他从合作社对账回来,沿着溪边的石板路往村部走,远远就看见辛夷王的树下站着个白须老人,正举着手机拍满树的晚花。刘全新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韩峰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花朝节活动方案,两个人对着满沟的灯火相视一笑——老书记当年点下的“活化资源”的火种,终于借着金融的活水,在这深山沟里烧得旺了起来。

‌结尾收束诗‌:
灯满山居客满门,溪声绕院月黄昏。
金融不是冰冷数,暖透山乡万户春。

两个人站在辛夷树下聊到月上东山,从花朝节的活动细节说到楚长城研学路线的规划,正聊得投机,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扛着摄影器材的外地游客,举着手机跑过来,说他们在冷风垭的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块刻着古老花纹的青石板,纹路模糊,看着不像是近代的物件。那石板下藏着的,会不会是陶渊明当年标记的旧迹?(3)第四回 花朝盛会客如云 古石痕里认旧踪
‌开篇定场诗‌:
十里辛夷锦作堆,游人如织踏香来。
石中隐得千年字,留与今人仔细猜。

三月底的花园沟,整座山都浸在花香里。韩峰牵头策划的首届“鲁山花园沟辛夷花朝节”,选在千年辛夷王脚下的空地上正式开幕。山路上的私家车从牛王庙桥一直排到了下汤高速口,穿汉服的姑娘提着花篮在花树下拍照,研学团的孩子们围着老书记刘全新,听他讲楚长城和刘秀上马石的老故事,清水源山居的茶席从院里摆到了溪边,煮茶的水汽混着辛花香,飘出去半座山都能闻见。

韩峰带着合作社的村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引导游客走楚长城的新步道,一边帮着农户把辛夷花茶、山野菜、土蜂蜜摆进文创市集。他之前对接的农商行助农直播间直接架在了辛夷王的树底下,镜头扫过满树如云的花影,两个小时就卖出去了三百多份花园沟文旅套票,连远在郑州的游客都在弹幕里留言,说周末就自驾往鲁山深山里赶。刘全新站在棋盘石边,看着眼前游人如织的热闹景象,捻着白须笑得合不拢嘴——他当年点下的“活化”二字,今天终于实实在在变成了满沟的烟火人气。

正午时分,几个从洛阳来的户外摄影师,扛着相机从冷风垭的密林里钻出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他们刚才为了拍辛夷花的山涧光影,往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多走了半里地,在一片被落叶盖住的土坡边,发现了一块半露在泥土外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既不是现代的路标,也不是山里常见的老磨盘,边缘的线条隐隐像古旧的隶书,被风雨侵蚀得几乎要看不清。

消息一下子惊动了整个花朝节的人群。刘全新和韩峰带着村里几位年长的老人,立刻跟着摄影师往冷风垭赶。拨开齐膝深的荒草,那块青石板静静躺在树荫下,几个人蹲下来,小心翼翼扫掉表面的落叶和青苔,模糊的字迹一点点露了出来:“义熙二年,寻阳陶潜,寻桃源至此,记之。”

满场瞬间静了。谁也没想到,千年前陶渊明找不到返回花园沟的路,却在这块石板上,悄悄留下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当年他从鲁山返回浔阳,怕忘了这方辛夷花海的位置,便在自己最后停留的山坳里,找人凿下了这行字,想等日后重来时做个标记。后来岁月流转,山土慢慢把石板埋住,这一藏,就是整整一千六百年。

村里的老人们忽然想起祖辈代代传下来的说法:千年前有个穿粗布长衫的外乡人,在沟里住了月余,走的时候说要把这里的山光水色写进文章里,让后世的人顺着文字,也能找到这处藏在深山里的花谷。原来大家读了千百年的《桃花源记》,那片“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秘境,原型不在江南的水乡,就在鲁山团城乡的这处花园沟里。

韩峰当场就和村两委商量,要把这块古石板原地保护起来,在周围修一条平缓的观景步道,不破坏周边的一草一木,只在旁边立一块小小的说明牌,把陶渊明当年寻山的故事讲给每一个来这里的游客听。刘全新摸着石板上被岁月磨平的纹路,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来花园沟时,就听老辈人提过“陶公留痕”的传说,没想到传说里的痕迹,今天真的重见天日了。

当天夜里花朝节的篝火晚会,就设在辛夷王的空地上。游客们围着篝火听村里的老人讲石板的新发现,有人举着手机直播,瞬间就把“鲁山花园沟发现陶渊明寻踪遗迹”的消息传到了全网。山风裹着花香吹过人群,楚长城的残垣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千年的旧故事和新时代的新烟火,在这一夜完完全全融在了一起。

‌结尾收束诗‌:
千年石上字斑斑,始信桃源在此山。
不是今人勤步履,哪得奇踪出草间。

篝火的火星刚顺着山风飘远,韩峰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县文旅局打来的电话,说省里的文旅考察团听说了花园沟的新发现,三天后就要专程进山调研,要把这里的辛夷文旅和古文化遗迹,纳入全省乡村旅游重点扶持项目。可挂了电话韩峰才反应过来,三天时间,村里的接待配套、文化展示点都还没完全准备妥当,一场新的硬仗,转眼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4)第五回 山径迎得远客至 古沟名入锦册来
‌开篇定场诗‌:
青山不语待高贤,一路春风到岭前。
藏在深沟千载后,芳名终得入新篇。

韩峰挂掉电话的时候,山坳里的篝火还剩半堆余温。他站在辛夷王的树影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开三天的待办清单:楚长城步道的安全护栏要最后加固,陶渊明留痕的古石板展示区要做简易防护,两家民宿的特色文旅体验项目要全部落地,连花朝节文创市集的品类,都得连夜再补充十几种带花园沟专属印记的周边。

消息很快传到刘全新耳朵里,七十多岁的老人半点没推脱,第二天一早就拄着拐杖爬了半座山,沿着楚长城两千多步的石墙走了整整一遍,亲手把三处松动的石块标记出来,喊来村里的石匠当天就加固稳妥。他说:“楚长城是咱们花园沟的根,不能让远道来的客人踩上去晃悠,更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出半分差错。”

韩峰带着驻村队和合作社的村民连轴转了三天。他把农商行的助农金融服务点直接搬进了村部,现场给想新开农家院的农户办理小额信用贷,三天里就新增了八家符合统一标准的农家民宿;他带着人在古石板周围搭起了原木围栏,不遮山景也不破坏遗迹,旁边立的说明牌上,亲手抄录了陶渊明《桃花源记》里最贴合花园沟景致的段落;清水源山居的“辛夷花宴”也赶在考察团到来前正式推出,用辛夷花瓣煎鸡蛋、辛夷花炖土鸡,把山里的花香味直接端上了餐桌。

第三天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几辆贴着“河南省乡村文旅考察”标识的车,顺着新铺的柏油路稳稳停在了花园沟的村口。考察团的成员刚下车,就被满沟漫出来的辛夷花香裹住了脚步。他们先沿着韩峰牵头修整的平缓步道,一步步登上了楚长城的最高处,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花林和云浪,带队的文旅厅领导忍不住赞叹:“走了这么多古村落,很少能见到把两千多年的古长城、千年古树和原生态山景保护得这么完整的地方。”

走到冷风垭的古石板展示区,众人围着那块刻着陶潜字迹的青石板,听刘全新讲陶渊明当年寻山的旧传说,听韩峰讲驻村以来用金融活水盘活民宿、整合文旅业态的全过程。当考察团看到手机后台里,仅花朝节半个月,花园沟就吸引了三万多游客,带动全村文旅相关收入突破两百万的实时数据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想到,这个藏在鲁山深山区的小村落,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活化文旅”的路子走得这么扎实。

当天下午的座谈会就在清水源山居的老四合院里开。考察团当场宣布,正式把花园沟纳入“河南省乡村旅游特色精品村落”重点培育名录,不仅下拨专项扶持资金完善进山旅游公路和游客中心,还要把这里的“辛夷花朝节”纳入全省乡村文旅重点节庆活动序列。消息传到院外,挤满了院子的村民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个开了半辈子山野菜铺子的老农,笑得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欢喜。

夕阳顺着山尖落下来的时候,刘全新和韩峰陪着考察团的客人,走到了村头的刘秀上马石边。晚风卷着溪声吹过满沟的花树,远处的翁子垛、大王垛在晚霞里连成一片温柔的剪影。有人指着脚下的青石板笑说:“千年前刘秀从这里上马,打出了光武中兴的天下;千年后咱们从这里起步,要打出一个乡村振兴的新花园。”

‌结尾收束诗‌:
一纸殊荣落翠崖,山光从此更无涯。
游人莫问春深浅,十里辛夷尽是家。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花园沟故事的高光时刻,可没人想到,当天夜里韩峰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又掀开了一个藏在楚长城石缝里的、跨越两千年的隐秘往事。短信里只有短短一行字:“楚长城的墙基下,埋着当年守长城的兵卒留下的辛夷花种。”(5)第六回 城砖底里花种旧 沟中风月万代新
‌开篇定场诗‌:
城砖埋尽古春秋,花种沉沙岁月悠。
不是今人开眼界,哪得香风满岭头。

韩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没头没尾的短信,指尖顿了顿。号码是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没有署名,只说楚长城墙基下埋着守长城兵卒留下的辛夷花种。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把楚长城的残垣投在山壁上,像一道沉睡着千年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他就拿着铁锹,跟着村里最年长的护林翁李老汉,往楚长城的老墙根走。李老汉抽着旱烟袋,边走边慢悠悠开口:“这事儿我爹当年跟我提过,战国时候楚国在这修长城,守关的兵卒大多是从江南来的,水土不服,山里瘴气重,很多人染上了咳嗽的毛病。后来有人发现辛夷花能通窍治咳,就从家乡带来花种种在城墙根下,一来二去,这满沟的辛夷树,大半都是当年守长城的兵卒亲手栽下的。”

两个人在一处保存最完整的老墙基边蹲下来,小心翼翼拨开表层的腐殖土。没过半尺深,果然看见层层叠叠的楚长城青砖缝隙里,嵌着不少黑褐色的小颗粒,形状饱满,裹着千年山土的气息——那正是沉睡了两千多年的辛夷花种。韩峰捧着这些带着历史温度的种子,忽然懂了花园沟的文脉从来不是零散的碎片:楚长城的兵卒在这里种下第一株辛夷,陶渊明顺着花香寻到这里写下《桃花源记》,千年之后刘全新踏山而来点出活化之路,他自己带着金融活水进村盘活业态,这所有的故事,从两千年前的第一粒种子开始,就早已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消息很快传到了县文物局,专业的考古人员进山后,在不破坏长城本体的前提下做了局部清理,不仅确认了这些辛夷花种的年代,还在墙基的缝隙里,发现了几枚楚国的蚁鼻钱,和一个刻着“鲁阳”二字的小小铜箭镞。这些带着硝烟气息的老物件,和辛夷花种一起,把花园沟的文脉厚度,又往岁月深处推进了一大截。

韩峰立刻有了新的主意。他牵头在辛夷王旁边辟出了半亩“古辛夷种质园”,把从楚长城下清理出来的千年花种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立起一块青石碑,刻上“楚关遗种”四个大字。他还和省农科院的花卉研究所对接,做了专项培育方案,要让这些沉睡了两千多年的花种,在新时代的山土里重新发芽开花。

刘全新听说这件事之后,冒着山风爬到种质园的坡地上,看着刚埋下种子的新土,忍不住连连点头:“咱们过去总说花园沟的宝贝是古树、是长城、是传说,现在才知道,最金贵的是这从两千年前一直传到今天的‘根’——当年守关的兵卒在这里种下希望,千百年过去,希望还能接着在咱们手里长出来。”

那年秋天,韩峰又牵头做了“楚长城辛夷文化季”,把考古发现的老物件做成微型巡展,摆在清水源山居的老四合院里,游客来了不仅能游山玩水,还能亲手触摸两千年前的古长城砖,听讲解员讲楚兵种辛夷的故事。花园沟的名气越来越大,连外地的文史专家都专程组团进山,说这里是“藏在伏牛山里的活的楚文化博物馆”。

深秋的一个傍晚,韩峰站在种质园边,看着刚冒出头的嫩绿色新芽,给那个发匿名短信的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问对方到底是谁。没过两分钟,短信回了过来,只有短短几个字:“我是当年守长城兵卒的后人,守了这个秘密一辈子,现在终于能放心交给你们了。”

‌结尾收束诗‌:
一粒沉沙阅古今,花开千载见初心。
此沟不尽风流事,留与来人慢慢吟。

山风卷着辛夷树的落叶飘向远处,落在了村部新挂的“河南省乡村旅游特色村”的牌子上。韩峰望着漫山的秋色忽然意识到,花园沟的故事从来没有写完,楚长城的风还在吹,辛夷花的香还在飘,往后的岁岁年年,这里还会有新的人、新的故事,顺着这千年的文脉,一直往更远处延伸。(6)第七回 古今同醉花园沟 千年文脉续新篇
‌开篇定场诗‌:
辛夷香绕楚城墙,千载风流汇一乡。
莫道桃源踪迹远,人间此处是仙乡。

转年春深,千年辛夷王又一次爆发出满树繁花。站在楚长城的最高处往山脚下望,十平方公里的花园沟里,九万五千亩的森林绿浪翻涌,紫白相间的辛夷花顺着山坳铺向天际,从楚长城的残垣边,一直漫到清水源山居的竹篱笆外。

种质园里那批从楚长城墙基下出土的千年花种,在农科院专家的照料下,终于破土抽芽,长出了嫩生生的新枝。刘全新和韩峰并肩站在种质园的石碑前,看着几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蹲在新芽边拍照,身后的研学队伍沿着新修的步道缓缓走来,孩子们的笑声撞在山壁上,又顺着溪水流向远处。

村头的刘秀上马石旁,新立了一块景观说明牌,昆阳之战的风云往事被刻在石上,游客们排着队站在石边打卡,伸手触摸这块带着两汉风云的古老青石。棋盘石边的石桌旁,白发老人和年轻游客对坐下棋,墨子鲁班对弈的传说,在一来一回的落子声里,又多了新时代的鲜活注脚。

清水源山居和伴山有客的院子里,坐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游客。有人在土墙老瓦下品茶听涛,有人凭栏赏月望着满沟星子发呆,亲子房里的孩子趴在窗边,数着远处大王垛上飘过的云。村集体的文旅合作社里,账本上的数字一路往上涨,去年全村人均文旅收入直接翻了三倍,过去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今年都纷纷回了村,开起了文创小店、研学向导队,把根重新扎进了这片生养自己的深山里。

那天夜里,全村人在辛夷王的空地上摆起了百家宴。陶公留痕的古石板边挂着红灯笼,楚长城的步道上串起了暖黄的灯带,刘全新提笔写下的“花园天地 智慧生活”八个大字,被做成了巨大的灯牌,立在村部的广场上,亮得像一轮小太阳。韩峰端着粗瓷碗,和村民们碰着碗里的谷酒,耳边听着满沟的欢声笑语,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村的那个春天,山路上还只有零星几个过路的山民,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光景,这藏在伏牛山褶皱里的深沟,能变成这么热闹鲜活的人间胜境。

有文史学者专程从江南赶来,站在陶公留痕的古石板前,望着满沟的辛夷花海长叹:“陶渊明写了千年的桃花源,原来根本不在江南的烟水里,就在这鲁山的深山中。他当年寻到这里,又把秘密藏进文字里,兜兜转转一千六百年,终于在你们手里,把这处秘境重新还给了世人。”

宴席散了的时候,韩峰独自沿着溪边的石板路往村部走。月光落在溪水上,把楚长城的影子、辛夷树的影子、民宿的灯火影子,全揉进了流动的波纹里。他忽然觉得,千年前守楚长城的兵卒种下第一粒辛夷花种,陶渊明踏遍青山寻到这里写下《桃花源记》,刘全新冒暑进山送来“及时雨”点破活化迷局,他自己带着金融活水进村盘活文旅业态,这所有跨越千年的人和事,其实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他们都是花园沟的“名人”,都是这片深山的守路人。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块石头、一棵古树,是这片土地藏了千百年的烟火温度,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对“世外桃源”的美好向往。

‌结尾收束诗‌:
一部奇书传万代,满沟花气入诗来。
后人更比前人好,长把春风护翠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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