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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夏夜，到湛河乌江河口听歌乘凉

作者：赵新节来源：会员中心时间：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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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夏夜，到湛河乌江河口听歌乘凉

暑气在傍晚终于松动了。我沿着湛河岸走，过了一座小桥，便到了乌江河口。两河在此交汇，水面开阔了许多，像一匹被风吹皱的深色绸缎，徐徐铺向远处的夜色里。

河口处有片半圆形的小广场，几棵老柳树垂着枝条，柳梢几乎触到水面。树下三三两两坐着人，有摇蒲扇的老太太，有光膀子下棋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小孩举着网兜在岸边的浅水里捞鱼。我找了个空着的石凳坐下，石凳还带着白日里晒过的余温，但河风一吹，那点温热就成了恰到好处的熨帖。

风是从河面上来的，贴着水面滑过，带着水汽的凉意，拂在脸上像柔软的绢布。我闭上眼睛，让风把汗意一点点吹干。这时，忽然有歌声传来。

是有人在唱歌。循声望去，桥洞下面，一个年轻人抱着吉他，面前支着个小小的音箱，旁边立着一盏充电灯。灯光黄黄的，照着他的侧脸，看不清面容，但歌声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来——是一首老歌，调子缓慢，歌词含混在风里，只剩下旋律在水面上起伏。他唱得不怎么专业，偶尔走音，但那股子随意和认真混在一起，反而比完美的演唱更动人。

歌声被风扯散，又聚拢，时远时近地飘进耳朵。我索性站起来，走到离他近些的栏杆旁。他唱完了那一首，停了一会儿，又弹起另一首。这次我听清了，是《成都》。吉他声轻轻拨着，像水波一圈圈荡开。周围乘凉的人似乎也习惯了这歌声，没人特意凑过去，但也没人嫌吵，该聊天的继续聊天，该发呆的继续发呆。歌声就成了这夏夜的一部分，像蝉鸣，像蛙叫，像河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我靠着栏杆，看着水面。河对岸的居民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灯光倒映在水里，被微波揉成碎金。偶尔有夜鸟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河口的水流比别处急一些，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和着吉他的和弦，竟然很和谐。

这时候，旁边的长椅上，一个老爷爷轻声对身旁的老伴说：“这歌唱得还行，就是有点伤感。”老伴没答话，只是轻轻摇着扇子，扇出的风飘到我这，带着点艾草的味道。我忽然觉得，这就是夏夜最动人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暑，而歌声不过是这个场景里偶然的注脚。

那个年轻人唱了大概四五首，便停下来喝水。他坐在音箱上，也没走，就那么看着河面。蝉鸣又占据了主导，此起彼伏地响着。我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但离开的念头一点也没有。石凳上残留的温热已经散尽，坐上去凉丝丝的，正好。

河风还在吹，吹得柳枝轻轻摆动，吹得水面起了细密的皱纹。远处河面上有游船慢慢驶过，船上的灯像一串移动的星星。歌声虽然停了，但那种被歌声浸泡过的安静，却留了下来。我忽然想，所谓乘凉，不光是身体贪那一点凉，更是心里要寻一处安静。而今晚的歌声，恰好帮我把那些杂乱的念头都赶走了，只剩下风、水、灯光，和不知从哪传来的几声狗吠。

夜深了，乘凉的人开始陆续散去。那个年轻人也收起了吉他，背着包，骑着电动车走了。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最后一次深呼吸。河风带着水草的气息，清清爽爽的，让人舍不得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下次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那个人的歌声。但转念又觉得，听不听到也无所谓。夏夜很长，湛河和乌江河口始终在那里，风也会照常吹来。而歌声，不过是这风里偶然飘过的一片叶子，遇见了，就是缘分。

*（全文约11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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