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82)(朱学军) 当指尖翻过《郭进拴作品选集》四百八十二卷《闪光的足迹》系列,读到《翰墨丹青结艺缘》这篇文字时,我仿佛推开了一扇飘着浆糊与宣纸香气的老木门,走进了那间坐落在城市街巷里的翰墨轩书画店。郭进拴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堆砌传奇,而是顺着装裱台边磨出的木纹,把代志德握着排刷走过的数十年光阴,连同那些在他手中起死回生的古旧书画,一笔一画铺展开来,让我读懂了:一位好的装裱师,从来不是书画背后沉默的配角,而是让笔墨生命得以延续的“医者”,是在宣纸与绫绢之间,为无数作品搭起传世桥梁的匠人。
代志德与装裱的缘分,从少年时代就悄悄埋下了种子。郭进拴在文中写道,年轻时的代志德第一次走进老装裱艺人的作坊,看着泛黄破碎的旧画在师傅手中慢慢舒展,残损的墨迹一点点被托平补全,那些原本快要化作尘埃的笔墨,竟在素白的宣纸上重新活了过来。那一刻他忽然认定,这就是自己要走一辈子的路。此后数十年,他把所有心血都泡在了装裱台边,从熬制浆糊的火候学起,从托纸的厚薄、排刷的轻重练起,手指被排刷磨出厚厚的茧子,袖口永远沾着洗不净的浆糊印子,旁人只看见装裱是刷浆、贴纸的重复劳作,只有他知道,每一道工序里都藏着重若千钧的责任——你手中托着的,不只是一张宣纸,更是一位画家熬了数个日夜的心血,是一件穿越了岁月的老作品残存的生命。
郭进拴最动人的笔触,落在了代志德对待残损古画的细节里。有一次,一幅民国时期的山水旧作被送到店里,画芯已经碎成了数十片,边缘霉斑遍布,墨迹几乎和尘埃粘在了一起。旁人看了都摇头,说这样的画根本救不回来,代志德却捧着残片坐了整整三天。他先小心翼翼把每一片碎纸分离,用温水一点点洗去画面上的霉斑,再凭着记忆和画中的笔墨脉络,像拼一幅最精细的拼图那样,把每一片残迹归回原位。托纸的时候他屏住呼吸,排刷走得又轻又稳,连手的颤动都不敢有分毫,生怕稍一用力,就把脆弱的旧纸揉碎。整整半个月过去,当这幅重新舒展的山水挂在墙上时,原本断裂的山径连在了一起,被霉斑盖住的溪流重新泛起了波光,送画来的老人站在画前红了眼眶,说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没想到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这样的故事,在代志德的装裱生涯里数都数不清,他用几十年的时光,做了书画世界里最温柔的“接骨人”。
在翰墨轩的日子里,代志德从来没有把装裱当成一门谋生的手艺,而是把它当成了和笔墨对话的缘分。郭进拴写他的装裱台边永远放着一个小本子,每一幅送来的作品,他都要记下作者的风格、画面的意境,提前想好最适配的绫绢颜色和装裱形制。写山野逸趣的写意小品,他就选浅米色的素绫,不抢画面的风头,让笔墨里的清气能完完整整透出来;笔力厚重的书法作品,他就用深一点的古铜色边条,托住字里的筋骨,让整幅作品的气势能稳稳立住。遇到年轻作者送来的处女作,他会耐心和对方商量装裱方案,甚至主动免去部分费用,他总说,一幅好的装裱,不是把作品裹得华丽花哨,而是让作品本身的光芒,完完整整释放出来。在他手里,装裱从来不是书画的“外包装”,而是和笔墨共生的第二次创作。
郭进拴的文字里,藏着代志德最动人的匠人底色。如今的翰墨轩在街巷里开了许多年,周边的店铺换了一轮又一轮,只有代志德的装裱台边,永远飘着熟悉的浆糊香气。有人劝他用机器装裱,速度快成本低,能赚更多钱,他却摆了摆手说,机器装裱出来的东西,纸和浆糊都没有呼吸,过个十几年就会脆成碎片,对不起人家送来的心血。他依然坚持用传统的手工装裱,每一锅浆糊都自己亲手熬,每一张托纸都自己亲手刷,哪怕一幅作品要花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肯偷半分懒。他的手上永远留着洗不净的浆印,眼镜片上偶尔会沾一点细碎的宣纸毛,可只要站在装裱台前,他的眼神就亮得像少年时第一次走进作坊的模样。
在这个人人追求快的时代,代志德守着一张装裱台,慢了一辈子。他没有成为站在聚光灯下的名家,却让无数笔墨生命在自己手中得以延续。郭进拴把他的故事写进《闪光的足迹》,从来不是为了记录一位匠人的履历,而是让我们看见,在书画艺术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幕后的配角”。那些藏在绫绢背后的心血,那些在排刷下流过的岁月,本身就是翰墨丹青里最动人的一笔。代志德用一辈子的时光告诉我们,有一种缘分,是你以真心待笔墨,笔墨便会以千年的时光,记住你留在宣纸上的温度。 (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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