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84)(朱学军) 以刀为笔,在木石间刻出艺术新境——读《刻字名家高雅轩》有感
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里的《刻字名家高雅轩》,我仿佛跟着作者的笔触,推开了雅轩艺术刻字工作室的木门,鼻尖先撞上了混合着木香、墨香与淡淡刀石气息的独特味道。没有晦涩的艺术理论堆砌,郭进拴用贴着艺术家创作日常的细腻笔触,把这位从豫中大地走出来的现代刻字名家的艺术之路,一笔一画铺展在读者眼前。合上书页,那些刀刃划过木板的声响、木纹与刀痕交织出的光影,依然在脑海里久久回荡,让我对这门在传统沃土上生长出来的年轻艺术门类,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真切触动。
在很多人的固有认知里,刻字似乎只是书法的附属品,是把纸上的字原封不动复刻到木石上的“技术活”,但高雅轩用他极具现代性的创作观念,彻底打破了这份刻板印象。文中记录了他早年习书的经历:从欧体入手,浸淫魏碑多年,后来又深耕金农行书,数十年临池不辍的书法功底,本该让他顺理成章走上传统刻字的老路,但他却在1998年毅然转向了现代刻字的探索。他没有把“复刻书法”当作创作的终点,反而提出“刻字不是书法的搬运工,要让木板自己开口说话”的创作理念。他的代表作《满招损》,没有追求工整平滑的笔画线条,反而特意选用了带着自然风化痕迹的老木料,顺着木材本身的裂纹与肌理下刀,让刀痕和木纹自然融合,把“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古老哲思,藏进了凹凸起伏的木质纹理里。这件作品后来入选全国现代刻字艺术精品展,被中国文字博物馆收藏,恰恰印证了他创作观念的生命力——他没有困在传统刻字的条条框框里,而是把当代人对传统文化的思考,全部装进了一方小小的刻字作品里,让这门古老的技艺长出了面向当下的新灵魂。
如果说现代性的创作观念是高雅轩作品的骨架,那技法运用的综合性,就是让这些作品真正活过来的血肉。文中用大量细节还原了他的创作日常:他的工作室里,不仅有刻字刀、木槌这些传统工具,还摆满了砂纸、颜料、电磨机,甚至还有不少从山间捡回来的奇石、老树根。他从不把自己局限在单一的刻字技法里,书法的线条、篆刻的刀法、版画的层次、雕塑的立体感,甚至还有国画里的留白意境,都被他揉进了自己的创作里。创作《遗韵·宝子印象》时,他先以魏碑笔意打出字稿,再用不同力度的刀法在木板上凿出苍莽生辣的痕迹,之后又用矿物颜料层层晕染,让深浅不同的颜色顺着刀痕的缝隙渗透进去,最后再用细砂纸反复打磨边缘,让作品的每一个切面都呈现出不同的光影效果。最终这件作品成功入展全国第六届刻字艺术展,站在作品前看,不同角度的光线落上去,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纹理层次,你能在里面看到书法的笔意,也能看到雕刻的力度,甚至能触摸到木材本身的温度,这种打破艺术门类边界的综合技法,让他的作品跳出了“写字刻字”的局限,成了一门立体的综合艺术。
最让人回味无穷的,还是他作品里审美意象的多元性。在他的刻刀下,从来没有千篇一律的模板:《鲁班门人》带着中原大地特有的粗犷大气,淋漓的刀法里藏着对传统工匠精神的致敬;《遗韵·宝子印象》满是魏晋碑刻的古意苍茫,每一道刀痕都像是在和千年前的书法风骨对话;还有不少以平顶山本地文化为主题的作品,他把香山寺的碑刻纹理、汝瓷的开片肌理都融进了刻字里,让作品里满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文化印记。他的作品从来不会给观众设下唯一的解读答案:有人站在他的作品前,看到的是汉字书法的线条之美;有人看到的是木材与刀痕碰撞出的肌理之美;还有人从凹凸起伏的纹理里,读出了自己人生里的起伏故事。这种多元的审美空间,让现代刻字不再是小众的艺术门类,成了能和不同观众产生情感共鸣的载体。
读完这篇作品我才真正明白,高雅轩能成为河南现代刻字界的代表人物,靠的从来不是投机取巧的捷径,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淀:前半生在书法的海洋里扎下深根,后半生在刻刀与木板的碰撞里不断探索,既守着传统文化的根脉,又敢迈开步子走向现代。他握着刻刀的手,刻下的从来不是一个个简单的汉字,是传统与现代碰撞的火花,是木与刀共生的艺术生命,更是一位中原艺术家对文化传承最深情的告白。 (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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