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96)(朱学军) 当我翻开郭进拴先生散文集《汝州风貌》中的《古城春早》,没有读到预想中轰轰烈烈的春景铺陈,反而像跟着一位熟识的老街坊,踩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进了汝州城的清晨。这篇曾获1990年度汝州市文学作品三等奖的短文,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把藏在古城褶皱里的春意,揉进了一粥一饭、一草一木的日常里,读来只觉得暖意从纸页间漫出来,把早春的料峭寒意都化了大半。
很多人写春,总爱先写柳梢泛绿、冰河解冻,郭进拴先生却偏从最不起眼的小巷落笔。“城市再大,也有背僻的小巷,然而无论哪个角落,春风都不会绕过。”巷口那株早早绽放的红梅,墙根下悄无声息冒尖的软草,没有刻意渲染春日的盛大,却写出了春风最动人的特质——它从不偏心,哪怕是被人遗忘的角落,也会准时递来第一份春的消息。这份细腻的观察,哪里是用笔写出来的,分明是他在汝州的小巷里走了千百遍,才摸准了这座古城春天的脉搏。
最让我动容的,是文中那家开在巷子里的红梅包子店。外地来的夫妻俩,春节初六就赶回店里开门,笼屉摞得要站在板凳上才能够到,男人在门外清洗笼屉,女人先用湿毛巾再用报纸擦玻璃,擦完的玻璃干净得像不存在一样,连桌凳的拐角、边棱都不肯放过。巷子里的人会在他们晚归时打电话催,围裙上绣着红梅的女主人,连店名都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的喜庆。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郭进拴先生写的哪里是“春早”,他写的是古城里的人醒得比春风更早。这些在小城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用一双冻不僵的手,把热腾腾的包子递到街坊邻居手里, themselves就成了古城春天里最暖的风景。所谓的春意,从来不是只开在枝头的花,更是人与人之间这份熟稔的牵挂,是开门时那句热络的招呼,是老店里十几年不变的味道,这些东西攒在一起,就把汝州的早春烘得暖烘烘的。
文中那盆长在破脸盆里的蒜苗,更是一下子戳中了我记忆里的柔软角落。郭进拴先生写过去的人家把发了芽的大蒜栽进木箱、破脸盆,不用什么名贵的花盆,照样长出满盆翠绿的蒜苗,那鲜亮的绿是灰蒙蒙的早春里最早冒出来的生机。他说“光是看着那一片绿,心里就亮堂”,这句话我太懂了。小时候住在汝州老院里,母亲也总在冬末把蒜瓣码在旧搪瓷盆里,没几天就窜出直直的绿苗,下面条时掐一撮切成丝撒进去,整碗面都浸上了春天的鲜气。如今冬天的菜市场里什么青菜都能买到,可大家还是愿意在窗台上种一盆蒜苗,哪里是缺这一口菜,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春天的念想没变。郭进拴先生把这份藏在烟火里的乡愁轻轻写出来,没有刻意煽情,却让每一个从老城生活里走出来的人,都在这盆蒜苗里看见了自己的旧时光。
郭进拴先生的文字,从来都贴着汝州的土地生长。他写《古城春早》,没有站在高处俯瞰风景,而是把自己完完全全放进了古城的小巷里,跟着买包子的人流排队,蹲在人家门口看蒜苗,伸手接住早春落在叶子上的阳光。他写的不是文人笔下抽象的春天,是专属于汝州的春天——是巷子里飘着的包子香,是破脸盆里冒出来的蒜苗绿,是老门上贴着的红彤彤的对联,是街坊邻里之间不用多说的熟稔。这份把“人”放在风景中心的写法,让整篇文章的“春”一下子就活了起来:春风吹开的不只是红梅,更是新一年的日子;春日照亮的不只是窗台的绿叶,更是普通人心里对生活的盼头。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汝州老城区那些至今还留着的小巷,清晨五点多就亮起来的灯,蒸笼掀开时冒出来的白汽,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盆绿油油的蒜苗。郭进拴先生写的哪里是三十多年前的古城春景,他写的是从来没有变过的生活本质:最动人的春意,从来都不在远方的山野里,就在你每天路过的小巷里,就在你手里捧着的热乎饭里,就在每一个认真过日子的人身上。这篇短短千余字的散文,给了我们一把打开古城记忆的钥匙,让我们在匆匆忙忙的现代生活里,停下来好好触摸一下,属于我们自己的,早早就醒过来的春天。 (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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