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04)(朱学军) 顺着《汝州风貌》的书页一路读下来,从汝州博物馆的千年余温、古镇街巷的漫漫长路,再到得月楼檐下的一轮明月,翻到《汝鸡春歌》这一篇时,纸页间忽然漫出了漫山遍野的春风,裹着漫坡桐花的香气、养鸡场里温热的羽毛气息,还有山村里飘出来的新鸡蛋的清鲜。郭进拴先生没有用宏大的叙事去写乡村产业的腾飞,而是踩着春日的泥土一步步走进汝州的山乡,把藏在“汝鸡”这个名字背后,一群普通人靠着双手蹚出好日子的故事,写得鲜活滚烫,读来让人手心都跟着发烫。
最动人的是郭进拴先生开篇就写的那个细节:他跟着养殖户往山坳里走,脚边忽然窜出来一群羽毛鲜亮的土鸡,领头的大红公鸡冠子红得像烧透的玛瑙,扑棱着翅膀从桐花树下跑过,落了一地淡紫色的花瓣,刚好落在鸡背上。没有刻意的修饰,一幅春日山乡的画面就直接撞进眼里。他没有把“汝鸡”当成一个农产品符号去介绍,而是蹲在鸡舍边,听养殖户讲早年的难处:过去山里人养鸡,都是散在自家院子里,遇着鸡瘟就整窝整窝地倒,辛苦一年也换不了几个零花钱。后来县里的农技员踩着泥泞的山路走进来,手把手教他们建标准化的生态鸡舍,帮他们注册“汝鸡”的品牌,把过去散在山坳里的“野家伙”,做成了带着汝州地理标识的金名片。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去年在大峪镇的山村里走访,看见过去的贫困户现在成了养鸡合作社的带头人,手机架在鸡舍门口开直播,镜头里漫坡跑的土鸡,隔着屏幕都能让千里之外的客户下单,那些曾经困在山里的日子,真的像春风吹过冻土,悄悄就化开了。
郭进拴先生的文字最见温度的地方,是他总能把镜头对准那些站在产业背后的普通人。他写过去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听说老家的汝鸡产业做起来了,背着行囊回了村,把过去在城里学的电商运营本事用起来,给汝鸡设计了印着汝瓷花纹的包装盒,把带着山乡气息的土鸡蛋卖到了全国各地;写过去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大娘,现在成了合作社的“养鸡能手”,能熟练对着手机记录每一批鸡的生长数据,年底分红拿到手的时候,攥着崭新的钞票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甚至写了一个很细碎的场景:有个过去在山村里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退休之后主动来合作社帮忙写宣传文案,他说自己教了几十年书,就想看着山里的孩子们不用再跟着父母外出打工,能守着家门口的产业长大。没有刻意拔高的英雄叙事,全是一个个普通汝州人攥着劲往好日子奔的模样,读着读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整篇散文里,郭进拴先生始终把自己当成山乡变化的亲历者,而不是旁观者。他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也有过跟着奶奶在院子里喂鸡的记忆,那时候家里养的老母鸡下了蛋,舍不得吃,攒到半篮就提着去集市上换盐。所以当他看见现在的山里人靠着养鸡盖起了新楼房,开上了小汽车,孩子能在家门口的学校读书,老人能在新建的养老中心晒太阳,他字里行间的喜悦根本藏不住。他写春日的山风拂过鸡舍的铁丝网,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漫坡的桐花落在鸡的羽毛上,落在装鸡蛋的纸箱子上,落在养殖户晒得黝黑却满是笑意的脸上。他说“汝鸡春歌”里的这个“春”,从来不是指季节里的春天,是山里人盼了多少年的、日子终于熬出头的春天。
文章末尾郭进拴先生跟着养殖户站在山岗上往远处看,漫山遍野都是散养的汝鸡,山脚下新修的柏油路直通合作社的大门,拉鸡蛋的货车正顺着路往山外开。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郭进拴先生写这篇《汝鸡春歌》,从来不是为了写一只鸡的故事,他是在写汝州这片从来不肯认输的土地:过去这里的人靠着双手在贫瘠的山地上种出粮食,现在他们靠着智慧,把漫坡跑的土鸡做成了致富的产业。那些在春风里奔跑的汝鸡,驮着的是山乡人几代人的期盼,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希望。这曲唱在山乡的春歌,没有华丽的音符,全是普通人踩着泥土往前走的脚步声,踏实、响亮,每一步都踩出了甜滋滋的好日子。(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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