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68)(朱学军) 当指尖翻过《郭进拴作品选集》的书页,停在第六百六十八篇、《乡情老更深》系列第五十八篇《烟花三月下扬州》时,我仿佛瞬间跟着作者的脚步,从北方厚重的黄土文脉里抽出身,一脚踩进了江南三月的烟雨里。不同于此前写观音道场普陀山的海天壮阔,也不同于写中原香山寺的乡土沉郁,郭进拴先生这一次把笔墨铺展在李白诗句里飘了千年的扬州城,却没有落入普通江南游记的软媚套路,依然带着他独有的“文化深耕”笔力,把瘦西湖的烟柳、东关街的烟火、大运河的浪涛,和藏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江南乡愁”揉在了一起,让这篇写扬州的文字,跳出了网红打卡式游记的单薄,成了一篇有根、有魂、有温度的城市文化传记。
郭进拴先生写扬州,最先落笔的从来不是“烟花三月”的浪漫标签,而是先为这座城搭起跨越千年的骨架。他没有一上来就堆砌瘦西湖的景点介绍,而是顺着大运河的流水往回追溯:两千五百年前吴王夫差开邗沟筑邗城,为这座城埋下第一抔土;隋炀帝凿通大运河,让扬州成了南北水运的枢纽,千帆万船顺着运河在这里停泊,把北方的麦香与南方的稻香在码头上揉成了扬州独有的烟火气;到了盛唐,李白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让这座城成了所有文人墨客心底的向往,杜牧的二十四桥明月、欧阳修的平山堂宴饮、苏轼的琼花赏宴,无数文人的足迹叠在扬州的青石板上,把这座城的每一条街巷,都浸满了诗文的香气。读这段文字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看一段冰冷的史料,仿佛能看见运河里的白帆顺着历史的河流缓缓驶来,站在码头上的诗人衣袂飘飘,一抬手就把千年的春风,递到了你的面前。
最动人的是,郭进拴先生把“北方行者的视角”和“扬州本土的烟火气”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作为从中原乡土里走出来的作家,他写扬州没有用江南文人的软笔刻意描摹风月,而是带着北方人独有的厚重感知,去触摸这座城藏在温婉外表下的坚韧内核:他写瘦西湖的烟柳,不是只写“垂柳拂水”的美景,而是写春风吹过柳丝时,柳丝扫过湖面,把二十四桥的倒影揉成细碎的银波,岸边的老茶摊里,白发阿公捧着紫砂壶,慢悠悠讲着瘦西湖里藏着的乾隆下江南的旧事;他写东关街的青石板,脚下的纹路里藏着数百年的车辙印,谢馥春的香粉味从巷子里飘出来,和街边扬州包子的热气缠在一起,老字号的剪刀铺里,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磨着刀刃,叮当的敲击声穿过街巷,和千年前的打铁声遥遥相和;他写个园里的假山,用四季假山的巧思,把扬州人藏在园林里的生活智慧,讲得通透又鲜活——扬州从来不是一座只活在诗文里的“网红古城”,它的温婉里藏着千年的烟火韧性,哪怕历经战乱与洪水,只要春风一吹,街旁的琼花照样开得满树雪白,巷子里的早茶照样冒着热气。
文中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观察,最能见出郭进拴先生数十年笔耕不辍的创作功底。他写清晨的瘦西湖,晨雾还没完全散开,湖面像蒙着一层薄纱,早起的老人沿着湖边慢悠悠打太极,鸟雀从柳丝里飞出来,翅膀上沾着细碎的露珠;他写夜晚的古运河,岸边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来,灯光落在水面上,跟着游船的波纹晃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船上的评弹声顺着风飘过来,软侬的唱腔里,唱的还是千年之前的扬州旧事;他写大明寺的鉴真纪念堂,檐角的风铃被风轻轻吹动,铃声穿过千年岁月,仿佛还能听见鉴真东渡之前,站在寺门前望向东海的那一声轻叹。这些细节绝不是对着旅游攻略就能写出来的,一定是他亲自在扬州的街巷里慢慢走过,在瘦西湖的晨雾里站过许久,在东关街的老茶摊里坐过半天,才会把这些带着三月烟雨温度的画面,如此鲜活地送到读者眼前。
作为《乡情老更深》系列里的篇目,这篇写江南扬州的文字,底色依然是郭进拴先生从未放下的“大文化乡愁”。他写扬州的一景一物,本质上是在打捞所有中国人共有的文化记忆:对于北方的游子来说,扬州是李白诗句里藏了一辈子的江南向往;对于江南的老人来说,扬州是早茶桌上一碟烫干丝里藏着的童年味道。他没有把扬州写成一座远在江南的陌生城市,而是用文字牵起了一条南北文化的纽带,让中原黄土的厚重和江南烟雨的温婉,在这篇文字里完成了温柔的相拥。他为扬州立传,不只是记录一座江南名城的风景,更是把藏在中国人骨血里的“烟花三月”的浪漫,从千年的诗句里打捞出来,让每一个读过这篇文字的人,都能隔着纸页,摸到扬州三月带着水汽的春风,闻见东关街巷子里飘出来的、混着香粉与包子热气的烟火香气。
合上书页的时候,仿佛真的有一阵江南的烟雨落在了袖口上。郭进拴先生用这篇文字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行走,从来不是打卡式的匆匆路过,而是带着一颗赤诚的心,去触摸每一座城市藏在风景背后的烟火与根脉,让那些飘在诗句里的千年向往,最终变成能落在掌心的、有温度的文化记忆。(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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