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70)(朱学军) 当指尖顺着《郭进拴作品选集》的书页翻到第六百七十篇,也就是《乡情老更深》系列的第六十篇《游侯方域故居》时,我仿佛跟着作者的脚步,从平顶山郊野的果香山风里抽出身,一脚踩进了商丘古城深巷里飘着数百年墨香的青石板上。这篇以探访商丘古城侯方域故居为主题的文字,没有落入普通文人故居游记的猎奇套路,也没有照搬史料典籍的刻板叙述,依然带着郭进拴先生独有的“以乡土为根、以文脉为魂”的笔力,把明末清初“雪苑六子”的风骨、壮悔堂里藏着的往事、商丘古城千年的文脉余韵,揉成了一段能让人沉下心触摸历史温度的文化行走,让这座坐落在豫东古城深处的明清宅院,跳出了戏曲故事里的标签化印象,重新变得有血有肉、可触可感。
郭进拴先生写侯方域故居,最先落笔的从来不是空泛的“才子故居”头衔,而是先为这座宅院搭起跨越数百年的历史骨架。他没有一上来就堆砌《桃花扇》里的传奇桥段,而是顺着商丘古城的街巷往回追溯:这座古城从春秋时的宋国故城走来,历经汉唐的风雨,到了明末已是中原大地上文脉极盛的一方重镇,侯家作为归德府的世代官宦书香门第,几代人在这里耕读传家,为后世养出了侯方域这样领晚明文坛风气的才子。他顺着故居的门廊一步步往里走,先写过厅前那两株数百年的腊梅,枝桠盘虬如龙,见过侯方域少年时在树下读书的身影,见过明亡后他归来时的落寞神色,数百年寒来暑往,每到深冬依然满树繁花,把清冷的香气飘满整个院落;再写正厅壮悔堂,这名字里藏着他壮年之后的人生抉择——历经家国动荡、仕途波折之后,他褪去了年少的名士轻狂,闭门在这里著书立说,把半生的风骨与思索,都写进了《壮悔堂文集》的字里行间。读这段文字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看一段遥远的古代史料,仿佛能看见窗纸上映出的伏案身影,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穿过数百年的岁月,清晰地传到耳边。
最动人的是,郭进拴先生跳出了后世戏曲对侯方域的标签化演绎,用带着中原乡土温度的视角,还原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正的中原文人形象。他没有刻意放大坊间流传的香艳轶事,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侯方域作为明末复社文人的风骨之上:当年他以青年才俊之身,挺身而出抨击阉党余孽,笔下的文章掷地有声,是晚明文坛里少有的带着锋芒的声音;明亡之后,他拒绝入仕新朝,转身回到商丘古城的这座小院里,用“壮悔”二字为自己的后半生命名,不是悔自己年少轻狂,而是悔自己没能为家国守住更多的气节,把全部的余生都献给了文脉传承。郭进拴先生甚至写到了故居里的翡翠楼,这里曾是李香君的居所,却没有刻意渲染儿女情长的缠绵,而是写这位来自江南的奇女子,在这座中原小院里,和侯方域一起守着故国的文脉余温,让千里之外的秦淮风骨,在豫东的黄土院里扎下了根。这一刻你忽然明白,这座宅院从来不是只装着才子佳人传奇的布景,它装着的是一代中原文人在乱世里的气节与坚守。
文中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观察,最能见出郭进拴先生数十年笔耕不辍的文史深耕功底。他写故居墙上挂着的侯方域手迹拓片,字迹里带着少年时的凌厉,也藏着晚年的沉郁,一笔一画都写满了人生的起伏;他写院里的老井,井水清冽甘甜,数百年间滋养着院里的笔墨与书香,井沿上被井绳磨出的深深凹槽,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痕迹;他写院外商丘古城的街巷,卖归德特产的老铺子飘着点心的香气,白发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还在讲着几百年前侯方域在古城里的旧事。这些细节绝不是对着旅游介绍就能写出来的,一定是他亲自在古城的青石板上慢慢走过,在壮悔堂的檐下站过许久,和本地研究地方文史的老人坐下来唠过许久,才会把这些带着数百年墨香温度的画面,如此鲜活地送到读者眼前。
作为《乡情老更深》系列里的篇目,这篇写商丘古城侯方域故居的文字,底色依然是郭进拴先生从未放下的“中原大乡愁”。他写这座豫东小院的往事,本质上是在打捞被很多人忽略的中原文脉碎片:很多人说起晚明文人,总想起江南的烟雨楼台,却忘了在豫东的黄土之上,商丘古城里的这座小院,也藏着同样耀眼的文人风骨。他用文字为侯方域故居立传,不只是记录一座古代宅院的过往,更是把中原大地上散落在各地的文脉印记一点点串联起来,让更多人看见,河南的文脉从来不是只藏在少林古刹、龙门石窟里,也藏在这些古城深巷的青砖黛瓦之间,藏在这些文人的笔底风骨之中。
合上书页的时候,仿佛真的有一阵带着墨香的风,从壮悔堂的窗棂间吹了出来。郭进拴先生用这篇文字告诉我们,真正的乡土行走,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新貌,更要俯身去触摸这片土地藏在岁月深处的文脉根脉。而这篇《游侯方域故居》,就是这样一把钥匙,帮我们打开了商丘古城数百年的书香大门,让我们读懂,中原的厚重,从来都藏在这些被时光温柔守护的院落里。(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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