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14)(朱学军) 秋山深处见初心——读郭进拴《六羊山秋韵》有感
当我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五百一十四篇《六羊山秋韵》,指尖触到书页上的第一行文字,仿佛就有一股带着山涧凉意的秋风,从八百里伏牛山的褶皱里扑面而来。这篇收录在《闪光的足迹》系列中的游记散文,没有用炫目的辞藻堆砌山水奇观,也没有用空洞的抒情拔高秋日意境,只凭着一双踏遍山径的脚、一颗贴着大地跳动的心,就把中原鹰城鲁山县尧山镇深处的六羊山通天河景区,从满山的红叶、飞泻的流泉、翻卷的云雾里完完整整地铺展在了读者眼前。合上书页时,我仿佛已经沿着1500多米的悬空栈道走了一遍,裤脚沾着山涧的水雾,衣襟裹着松叶的清香,心里装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触动。
郭进拴先生写山水,从来都不是站在观景台上隔着玻璃远眺,他是把自己完完全全融进了山的怀抱里。他写深秋进山时忽然落下的山雨,“雨丝裹着山雾往衣领里钻,几步之外的山石树木就成了模糊的影子”;写雨停后漫山翻涌的云雾,“一会儿像异峰突起,一会儿又如茫茫平川,云絮擦着耳边飘过去,连呼吸里都裹着湿软的凉意”;写通天瀑从绝壁上落下来,“溅起的水雾在秋阳下织出一道彩虹,把满山的红叶都染成了透亮的金红色”。这些细节没有半分文人凭空臆想的虚浮,你甚至能从字里行间摸到他掌心被山风冻出的薄凉,闻到他发梢沾着的野菊香气——这不是游记里常见的“打卡式风景”,是他踩着铺满落叶的石阶一步步攀上来,在云雾里站了许久,等风停、等雾散、等阳光穿过云层,才一笔一画捕捉到的六羊山独有的秋意。
最让我动容的是,这篇散文从来没有把六羊山当成一个孤立的“网红景点”来描摹。他写满山的红叶,必然连着山民早年在荒坡上栽下的橡树林;他写悬空栈道的转角处,必然想起当年修路的工人在绝壁上凿孔的身影;他写祖师殿飞檐上的秋阳,必然牵出千年前六只神羊运料建庙的古老传说。郭进拴先生在文中写:“六羊山的秋韵,从来不是秋风凭空吹出来的,是藏在石头的纹路里,淌在通天河的流水里,刻在几代人的脚印里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我对“秋韵”二字的全新理解:从前我们读写秋山的文字,总把秋日的绚烂当成季节的馈赠,仿佛秋风一吹,层林就尽染,潭水就清透。可六羊山的秋,是等不来的。早年这里山深路险,外人罕至,满山的美景都藏在深闺人未识,是一代代护林人守着山林不让乱砍滥伐,是建设者们在悬崖绝壁上一锤一凿开出栈道,是当地百姓守着古老的传说慢慢打磨景区,才让这座藏在伏牛山深处的小山,把自己的秋意完完整整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这恰恰也是《闪光的足迹》系列最动人的内核——郭进拴先生写山写水,最终落笔处永远是“人”。他顺着通天河的峡谷走,会蹲下来摸一摸河床里被流水磨得圆润的鹅卵石,想起老辈人说的“河里石头——又圆又光”的民谚背后,是千万年山洪冲刷、万物打磨的时光痕迹;他站在南天门的绝壁边望向远处,会想起祖师殿始建于公元638年的过往,比武当山紫霄宫还要早两百多年的香火里,藏着这片土地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他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会遇到挎着竹篮卖山果的老奶奶,老人粗糙的手掌里捧着刚摘的野山楂,酸甜的果香里裹着山民最质朴的热忱。他没有刻意去写什么“景区开发的宏大叙事”,只通过栈道边一块刻着建设者名字的小石碑,通过山民脸上看见游客时憨厚的笑容,就把这座山这些年的变迁,完完整整送到了读者面前。这种贴着地面走的文字,比任何空洞的赞美都更有力量,你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六羊山的每一片红叶里,都藏着一个普通人的故事;每一道飞瀑下,都印着某一代人踏过的脚印。
我从前也曾在深秋去过六羊山,那时候只觉得这里的山很清、水很绿,拍了几张红叶映碧潭的照片就匆匆下了山,只把它当成众多秋日打卡景点里普通的一个。可读了《六羊山秋韵》才明白,真正能留在人心里的秋山,从来都不止是好看的风景。它是玄天一足的红石崖上,被传说晕染了千年的人文温度;是十步一潭、百步一瀑的峡谷里,流水淌了千万年的从容;是悬空栈道的每一级石阶上,建设者们留下的汗水印记。郭进拴先生的文字最珍贵的地方,就是他从来没有用一个外来游客的视角去“观赏”这座山,他把自己当成了这片土地的儿女,他爱六羊山的云雾彩虹,也记得这座山早年的闭塞偏远;他沉醉于秋日的满山绚烂,更读懂了绚烂背后几代人的坚守与付出。所以他笔下的秋韵,是有根的,是有记忆的,是能和世世代代守着这片山的人的日子紧紧贴在一起的。
合上书页的时候,窗外的秋风正卷着落叶飘下来。我忽然懂了郭进拴先生写下这篇文字时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中原大地上的每一座山,都不是没有故事的风景。那些我们匆匆路过的飞瀑、红叶、云雾,背后都藏着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藏着普通人用双手刻下的闪光足迹。而这些淌在字里行间的秋意,终有一天,会顺着通天河的流水,淌进更多人的心里,让我们在往后的秋日里,再看见漫山红叶时,能想起山背后那些滚烫的、鲜活的故事。(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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