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13)(朱学军) 淌在字里行间的春——读郭进拴《大浪河春韵》有感
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五百一十三篇《大浪河春韵》,指尖刚触到书页上的文字,仿佛就有一股带着潮润水汽的风从鲁山的山坳里吹了出来。这篇收录在《闪光的足迹》系列里的散文,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拔高的抒情,只凭着一行行贴着地面走的文字,就把中原鹰城鲁山县那条藏在浅山之间的大浪河,从初春的冻土、流水、田埂里完完整整地铺展在了读者眼前。合上书页时,我仿佛已经沿着河岸走了整整一个春天,脚下沾着软泥,衣袂裹着花香,心里装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郭进拴先生的文字,从来都是带着“脚踩在泥土里”的重量。他没有站在远处隔着车窗眺望大浪河的春景,而是顺着河岸一步步往前走,把自己的脚印嵌进了初春的河滩里。他写河面上刚化开的冰碴子“像被风揉碎的薄玉,顺着水流打着旋儿撞在石墩上,叮当作响”,写岸坡上刚冒头的草芽“顶着嫩黄的尖儿,从去年的枯草根底下钻出来,蹭得人的鞋底发痒”,写蹲在河湾里洗衣的大嫂“棒槌落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惊飞了贴着水面飞的白蝴蝶”。这些细节没有半分虚构的痕迹,你甚至能从字里行间摸到他指尖沾着的河水凉意,闻到他衣襟上蹭到的野蒿香气——这不是文人笔下凭空想象出来的“春景”,是他实实在在沿着大浪河走了十几里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皮肤感受,才一笔一画记下来的春天。
最让我动容的,是这篇散文里从来没有把大浪河当成一个孤立的“风景”来写。他写春水,必然连着河岸边扛着锄头往田里走的老农;他写桃花,必然挨着桃树下追着蜜蜂跑的孩童;他写河面上新架的观光桥,必然提到去年冬天村里的青壮年顶着寒风在工地上忙活的身影。郭进拴先生在文中写:“大浪河的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冰底下慢慢拱出来,从人的手心里一点点暖出来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我对“春韵”二字的全新理解:我们从前读的写春的文章,大多把春天当成季节的馈赠,仿佛春风一吹,花就开了,水就绿了。可大浪河的春天,是等不来的。从前这条河汛期发大水淹了田,旱季河床露底全是沙,哪有什么“春韵”可言?是一届届当地的干部领着村民,冬闲时扛着铁锹来修河堤,在荒坡上种桃树,在河湾里清淤泥,修起了漫水桥,引来了灌溉渠,才让这条从前让人犯愁的河,慢慢养出了如今满河的春色。
这恰恰也是《闪光的足迹》这个系列最动人的内核——郭进拴先生写山水,从来都不是为了寄情于山水,他是要顺着这条河的流水,找到藏在风景背后那些人的脚印。他在文中记下了蹲在河岸边给树苗浇水的老支书,记下了放弃城里工作回村开民宿的年轻姑娘,记下了放学后排着队沿着河岸捡塑料瓶的小学生。大浪河的每一朵浪花里,都藏着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岸坡上每一棵开花的树,都沾着某个人手心里的泥。他没有刻意去写什么“宏大的发展”,只通过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摸麦苗的动作,一个小姑娘站在民宿门口招呼游客的笑脸,就把这条河这些年的变化,完完整整送到了读者面前。这种写法,比任何空洞的赞美都更有力量,你能实实在在感受到,这条河的春天,是一群人用双手一点点“种”出来的。
我从前总觉得,“春韵”是很虚的东西,是诗里写的“春江水暖鸭先知”,是画里晕开的桃花流水。可读了《大浪河春韵》才明白,真正能留在人心里的春,从来都不是飘在半空的。它是河水里游着的小鱼,是田埂上冒头的野菜,是风里飘来的麦苗香气,是老乡坐在河岸边递过来的半瓶凉白开。郭进拴先生的文字最珍贵的地方,就是他从来没有用一个外来者的视角去“打量”这条河,他把自己当成了大浪河的儿女,他写这条河的好,也记得这条河从前的难;他写眼前的春色,也记得那些为了这春色熬了无数个冬夜的人。所以他笔下的春天,是有温度的,是有记忆的,是能和世世代代住在河岸边的人的日子紧紧贴在一起的。
合上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去鲁山游玩,也曾在大浪河的岸边停过车。那时候我只觉得这里的水很清,花很好看,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赶路了。要是那时候我就读过这篇《大浪河春韵》,我一定会蹲下来摸摸岸坡上刚冒头的草芽,会停下来和路边扛着锄头的老农聊两句今年的麦苗,会好好看看河面上那座桥的桥墩,想想去年冬天在这里忙活的人的身影。郭进拴先生用这篇不长的散文告诉我们,中原大地上的每一条河,都不是没有故事的风景。那些淌过我们家乡土地的流水,那些开在田埂边的花,背后都藏着几代人踏出来的闪光足迹。而这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春天,终有一天,也会顺着流水,淌进更多人的心里。(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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