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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21)(朱学军) 掌心的节拍,童年的歌谣 我总觉得,童年的声音是有温度的。它不像如今手机里循环的电子音那样冰冷规整,而是带着槐树叶的阴凉、棒冰的甜香,还有掌心相拍时传来的、热烘烘的温度——那就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拍手游戏,是刻在几代人记忆里的,最清脆的节拍。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家属院度过的,那时候没有短视频,没有智能手机,连彩色电视都只有少数人家才有,院里的小孩儿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吃完晚饭往槐树下一凑,三三两两凑成对玩拍手。规则其实很简单,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先自己拍一下手,再伸出左手去拍对方的左手,拍罢收回手再自己拍一下,接着换右手去拍对方的右手,就这样循环往复,嘴里还要唱着拍手歌,唱一句拍一下,节奏错了或是忘词了,就算输,输了的要给赢了的弹个脑瓜崩儿。那首拍手歌我们唱了无数遍,至今每个字都还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二个小孩儿丢手绢儿;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儿吃饼干;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儿写大字;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儿敲大鼓;你拍六,我拍六,六个小孩儿吃大肉;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儿抱公鸡;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儿吹喇叭;你拍九,我拍九,九个小孩儿到处走;你拍十,我拍十,十个小孩儿打蒋介石。”那时候其实并不太懂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大人们都是这么唱,顺着压韵就跟着哼,反正大人说,从一数到十顺序不能乱,节奏要踩准,每一句最后三个字只要和辙压韵就行,怎么顺口怎么来,不同院子的小孩还能唱出不一样的词儿,只有这最后一句,我们院的小孩儿从来没变过。
最开始我总是学不会,总是拍错节奏。往往是对手已经伸出手了,我还慢半拍愣在原地,要么就是左右手搞混,伸手拍错了方向,两个人的手撞在一起,疼得各自搓着手笑作一团。那时候我总不服输,拉着比我大两岁的邻居姐姐反复练,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你拍一我拍一”,睡觉前躺在床上还对着空气抬手拍,练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能踩着歌谣的节拍,和姐姐配合得天衣无缝。清脆的拍手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合着我们奶声奶气的歌声,惊飞了槐树上歇着的麻雀,引得院门口乘凉的爷爷奶奶都笑着回头看我们。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筛下来,落在我们汗津津的额头上,落在我们拍得红通通的手心上,那温度一直暖到现在。
那时候我们玩拍手,玩到天擦黑都不肯回家。往往是妈妈站在家门口喊了好几遍“吃饭了”,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约好明天吃完晚饭再来。赢了的人得意洋洋地弹输家一个脑瓜崩儿,输了的也不生气,抹一把汗说明天一定要赢回来。有时候一群人凑在一起,还会分成好几对比赛,谁能从头到尾不出错唱完一整首,谁就是咱们这群小孩里的“拍手大王”。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发小阿明配合,居然从头到尾没出错,完整唱完了一整首,周围的小孩都拍手起哄喊“大王”,我和阿明站在槐树下,脸涨得通红,心里却美滋滋的,比得了奖状还高兴。那天晚上我回家吃饭,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拍手,掌声“啪啪”响得停不下来。
长大之后我才知道,这首拍手歌其实已经流传了几十年。从我的父母小时候,到我们小时候,再到如今偶尔还能听见公园里的老人带着小孩唱,只是最后一句早就换了新词,大多改成了“十个小孩儿坐飞机”或是“十个小孩儿做游戏”,早已不是我们当年唱的那句。可我总觉得,那段带着特殊时代印记的歌词,才是属于我们那代小孩独一无二的密码。它没有什么高深的意义,只是一代又一代小孩口耳相传的游戏,就像外婆嘴里讲的故事,就像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带着我们独有的成长记忆。
现在我偶尔在街上,看见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孩儿玩拍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嘴里也哼着拍手歌,只是歌词早就变了模样,动作也比我们当年简单得多。我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边上看一会儿,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啪啪”声,闻到了那年夏天五分钱一块的奶油棒冰的甜香,想起了槐树下满头大汗的我们,想起了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童年。
原来最难忘的从来都不是游戏本身,而是藏在那一声声掌声里的童年,是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却永远热热闹闹、永远有人陪你疯陪你闹的旧时光。那一声声清脆的拍手,拍的是童年的节拍,唱的是我们回不去的从前,可只要我一闭上眼,那掌声就会在耳边响起来,带着掌心的温度,暖得像那年夏天,槐树下的阳光。 (321)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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