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700)(朱学军) 顺着《郭进拴作品选集》的书页从九龙瀑布群的山涧水声里走出来,目光落在第七百篇《乡情老更深》系列之九十《神游南召宝天曼》时,仿佛有带着原始森林草木清香的山风,顺着纸页的缝隙漫了出来。如果说此前写九龙瀑布群的文字,是作者踩着山民的石板路一步步走进烟火山林,那这篇《神游南召宝天曼》,则是他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了豫西南伏牛山深处的原始秘境,用带着数十年乡土沉淀的笔触,把这片河南境内少有的、几乎被时光遗忘的原始森林,写出了独属于中原大地的野性与温柔。这篇游记没有用常规游记里“打卡式”的路线记录,也没有堆砌生态宣传里冰冷的物种名录,而是以“神游”二字为魂,把自己的生命体验、对故土山河的敬畏,完全揉进了宝天曼的每一片落叶、每一缕山风里,让从未踏足这片山林的读者,也能跟着他的文字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森林漫游。
郭进拴先生写宝天曼,从踏入山门的第一步起,就完全褪去了游客的疏离感。作为从河南乡土里走出来的作家,他没有急着去追逐景区标注的“核心景点”,反而顺着护林员指引的老林小径慢慢往深处走,先接住了一片从百年栎树上飘落的金黄落叶,指尖触到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触到了这片森林跳动了千万年的脉搏。他写山径边随处可见的野核桃树,枝桠上挂着还带着青绿色绒毛的果实;写石缝里钻出来的野生猕猴桃藤,顺着老树干缠缠绕绕爬到树冠顶端;写空气里裹着松针、苔藓和腐殖质的混合气息,深吸一口,连肺叶都像是被山涧的清泉洗过一遍。这些没有出现在旅游宣传册里的细碎细节,一下子就把宝天曼从一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冰冷标签,变成了一片有呼吸、有温度、在时光里慢慢生长的鲜活秘境。
往森林深处走的过程里,作者的笔触慢慢铺展开这片原始山林独有的“奇观”。他写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头顶织成了墨绿色的穹顶,只有细碎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写山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发出像潮水漫过堤岸的声响,混着远处溪流的叮咚声、山雀藏在密林里的鸣叫声,没有半分城市里的喧嚣;写站在宝天曼的制高点往远处望,连绵的群山一层叠着一层往天边延伸,深浅不一的绿色顺着山势铺到视野的尽头,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生长的鲜活劲儿。他没有刻意用“中原第一峰”之类的名号去拔高这片山的地位,只是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站在山林里的感受:脚下踩着的落叶层厚得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软乎乎的,像踩在这片森林积攒了几十年的时光上。这种完全沉浸式的描摹,让“神游”二字有了最扎实的落点,读者跟着他的脚步,仿佛真的能光着脚踩过湿润的苔藓,能伸手接住飘落在肩头的松针。
最动人的,是作者在文字里藏着的对这片山林的敬畏与共情。他在密林深处遇到了守山几十年的老护林员,老人指着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连香树给他讲,自己年轻的时候刚上山,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站了上百年,他守了它一辈子,看着春去秋来叶子落了又长,看着一代代的小树苗在这片林子里慢慢长高。老人说早些年有人想进山砍树卖钱,他们几个护林员抱着树在山路口守了三天三夜,才把这片老林子保了下来。郭进拴先生没有把这段故事当成无关紧要的插曲一笔带过,反而认认真真把它刻进了文字里。他忽然明白,宝天曼的“神”从来都不只是奇花异草、飞瀑流泉,更是这方山林和世世代代守在这里的人,缠缠绕绕长出来的羁绊。那些护林员踏遍群山的脚印,那些山民代代传下来的“靠山护山”的规矩,那些藏在密林深处不为人知的坚守,才是这片原始森林能躲过岁月的刀斧,完完整整站到今天的最核心的秘密。
作为《乡情老更深》系列的篇目,这篇游记从头到尾都贯穿着郭进拴一以贯之的创作底色:他写山水,从来都不只是写风景本身,而是借着山林的眼睛,看见脚下这片土地最本真的模样。他在文中写,早些年宝天曼是藏在伏牛山深处的秘境,外面的人很少知道它的名字,而如今生态保护的路修到了山脚下,山民们靠着这片完好的森林搞起了生态旅游,不用砍树、不用挖矿,靠着漫山遍野的山野菜、中药材,靠着来这里呼吸新鲜空气的游客,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他站在山边看着不远处新盖的农家院,看着孩子们在山溪边追着蝴蝶跑,忽然懂得了最朴素的道理:人和山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你好好待山,山就会把最丰厚的馈赠回赠给你。这份把生态风景和普通人的日子紧紧绑在一起的共情,让整篇游记跳出了普通山水散文的单薄,有了沉甸甸的现实温度。
读完这篇《神游南召宝天曼》,我忽然想起我们总在追逐远方的名山大川,却常常忽略了脚下的中原大地,就藏着这样一片能安放所有疲惫的原始秘境。郭进拴先生的文字没有炫技,没有刻意拔高,凭着一份对故土山河最赤诚的热爱,让我们隔着书页就摸到了山风的温度,听见了林海的涛声,读懂了这片伏牛山深处的森林最动人的心跳。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乡情,让“神游”不再是虚浮的想象,而是一场和故土山林最坦诚、最温暖的久别重逢。(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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