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702）（朱学军） 顺着鹿邑老子故里的柏香与墨香往秦川方向走，《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七百零二篇《乡情老更深》系列之九十二《奇绝天下第一山》，像一把被山风磨亮的青锋，顺着纸页的缝隙撞进眼里。不同于此前几篇豫地行记里平原的温厚、山林的清幽，这一次作者的脚步踏上了以“险”名动天下的西岳华山，没有堆砌千篇一律的“自古华山一条路”的俗套感慨，也没有重复武侠文本里虚构的江湖传说，而是把自己数十年攀过无数中原山水的阅历、对山河风骨的赤诚热爱，完全揉进了华山的每一道绝壁、每一级石阶里，让隔着书页的读者，都能跟着他的脚步，摸到这座奇山刻在石缝里的千年侠气与硬骨。
郭进拴先生写华山，从踏入华山峪口的第一步起，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普通的观光游客。他没有选择乘坐索道直奔核心景区，而是顺着古人走了千百年的青石板步道一步步往上攀，鞋底蹭过被无数脚印磨得发亮的石阶，指尖触到崖壁上被岁月风化出纹路的花岗岩，山风裹着松针的清冽往衣领里钻，瞬间就把华山那股不掺半分柔媚的硬朗劲儿，完完整整铺在了纸上。他写山径边斜斜探出来的古松，根须死死扎进几乎没有泥土的石缝里，枝桠迎着山风舒展，像站在绝壁上守了千百年的卫士；写抬头望不到顶的苍龙岭，窄窄的石阶嵌在两侧都是万丈深渊的山脊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石阶仿佛都在轻轻晃动；写过了千尺幢、百尺峡之后站在平台上回望，来时的路像一条细窄的线，嵌在刀削斧劈般的绝壁之间，瞬间就懂了为什么古人会把“奇绝”二字，毫不吝啬地全给了这座山。这些带着真实攀爬体感的细节，没有半分从宣传册里抄来的空洞感，把华山区别于其他名山的独特气质，写得触手可及。
等到站在东峰的观景台上等着日出的时候，作者的笔触忽然从纯粹的山水描摹里沉了下来。他写夜色慢慢从天边退去，墨蓝色的天幕下，连绵的群峰只露出深浅不一的剪影，山风裹着深夜的凉意往人身上扑，身边一起等日出的游客都攥紧了手里的外套，屏着呼吸望着东方的天际线。忽然第一缕橘红色的光从云海尽头跳了出来，一点一点把金色的光铺在花岗岩的绝壁上，原本冷硬的青灰色山石，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漫山的松针上都跳着细碎的光。他没有用俗套的“太美了”来形容这一刻的震撼，只写自己站在山巅，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耳边的风声、远处游客的惊叹声，忽然都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千万年来这座山看过无数次日出的脉搏，轻轻合在了一起。那一刻他忽然读懂了，华山的“险”从来都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噱头，它是一种最直白的考验：你要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步攀上来，才能在山巅接住这轮独属于你的日出，才能看见藏在绝壁之后最震撼的风景。
最动人的，是作者在文字里藏着的对华山人文根脉的共情。他在攀山的途中遇到了世代住在华山脚下的挑山工，老人肩上的扁担压着沉甸甸的物资，一步一步稳稳踩在石阶上，脸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掉，却连脚步都没有晃一下。老人说自己挑了几十年山货，看着索道从山底下建起来，看着游客一年比一年多，可他还是习惯用双脚走这条老路上山，他说华山的石阶是有脾气的，你踏踏实实地走，它就会稳稳托着你。郭进拴先生没有把这段故事当成无关紧要的插曲一笔带过，反而认认真真把它刻进了文字里。他忽然明白，华山的“奇绝”从来都不只是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更是这方山水养出来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硬朗与踏实。从古代在山里筑庙修行的隐士，到守着山路代代相传的挑山工，再到如今把日子过红火的山脚下的村民，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不投机、一步一个脚印的性子，和华山千万年站在这里的硬骨，早就完完全长在了一起。
作为《乡情老更深》系列的篇目，这篇游记最特别的地方，是作者没有把华山当成“外省的风景”来写，而是把它放进了整个中原山河的脉络里去解读。他在文中写，我们脚下的中原大地，从来都不只有温厚的平原，也有这样奇绝硬朗的山峰，它像一个沉默的老者，站在豫陕交界的地方，看着世世代代的中国人从它的石阶上走过，把“脚踏实地、勇攀高峰”的道理，刻进了每一个登顶人的骨子里。如今华山的路修得越来越好了，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山脚下的乡亲们靠着文旅产业，把自家种的华山核桃、野生猕猴桃卖到了全国各地，曾经只有勇敢者才能抵达的山巅风景，成了无数普通人都能亲身体验的人生印记。这份把山河风骨和普通人的生活紧紧绑在一起的共情，让整篇游记跳出了普通山水游记的单薄，有了沉甸甸的现实温度。
读完这篇《奇绝天下第一山》，我忽然想起我们总在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华山就是一本摊开在天地之间的最厚重的书。郭进拴先生的文字没有炫技，没有刻意堆砌典故，凭着一份对山河最赤诚的热爱，让我们隔着书页就摸到了华山绝壁的纹路，感受到了山风撞在脸上的力道，读懂了这座“天下第一山”藏在石缝里的千年硬骨。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对山河的眷恋，让这场华山之行，不再是一次普通的登山出游，而是一场和天地风骨、和自己内心勇气的坦诚对话。（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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