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92)(朱学军) 从榴火漫山到乡情滚烫——读郭进拴《金牛榴火》有感
初读郭进拴先生收录于《郭进拴作品选集》六百九十二篇中的《乡情老更深》系列之八十二《金牛榴火》,我的指尖仿佛先于目光触到了纸页间漫出来的石榴香。作为土生土长的平顶山人,我曾无数次路过卫东区金牛山的盘山公路,见过秋日里漫山遍野的石榴红,却从未像读完这篇游记这般,读懂那层层叠叠的榴树枝桠里,藏着的不只是7000亩石榴园的丰收盛景,更是一座山从荒坡蝶变“金山银山”的完整史诗,以及那份刻在豫西乡土血脉里、越老越醇厚的滚烫乡情。
郭进拴先生的文字,从来都不是悬浮的风景描摹,他写《金牛榴火》,从开篇就把读者拽进了金牛山的晨雾里:“秋日的金牛山散去晨雾,远远望去,似一头静卧的老牛”。这句看似平实的描写,一下子就唤醒了我童年里关于金牛山的零碎记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这山里曾有一头金牛拉着金磨,日夜流淌金豆,还有牧牛人雨后撞见金牛、追到山顶却只留满山荒草的传说。从前我只当这是长辈哄孩子的乡野趣谈,直到跟着作者的笔触往山深处走,才突然读懂:这个代代相传的神话,根本就是当地人藏在心底的一个“致富梦”,他们盼了几十年,盼着这座寸草难生的荒山,真能流出金豆豆来。而《金牛榴火》最动人的地方,就是把这个古老传说,和眼前漫山红透的石榴果,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
游记里最让我动容的,不是漫山遍野的火红石榴,而是作者顺着石榴园的生长脉络,挖出来的那段“向荒山要收成”的岁月。1991年平顶山启动山区小流域治理,全市各单位的干部、附近村子的村民扛着铁锨上了山,一锨一锨平出山路,一筐一筐挑来树苗,在乱石堆里硬种出了2000亩石榴林。我印象最深的是文中写老果农李运章的细节:他随手从树上摘下一个软籽石榴递过来,剥开的籽粒晶莹得像红玛瑙,轻嚼即酥,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指着身边一棵粗壮大树说,这树比自家小孙子年纪还大。读到这里我忽然鼻尖一酸,我家远房的表叔当年就是上徐村的开荒队员,他总跟我念叨,那时候山上没有路,运树苗全靠人扛,冬天寒风刮得脸裂口子,夏天蚊虫叮得满腿包,谁也不知道这些石榴树能不能活,可就是没人愿意往后退。郭进拴没有用宏大的口号去写这段奋斗史,他就用一棵比孙子年长的石榴树,把两代人的青春、三十年的坚守,全装了进去,这就是乡土文字最扎实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金牛榴火》没有停留在“开荒种树”的叙事里,它顺着石榴树的生长,写出了当地人敢闯敢试的劲儿。早期种的硬籽石榴卖不动,村民不愿承包,村干部就带头扛下压力;2008年刚上任的村党委书记郭战广,揣着积蓄跑到郑州荥阳,以每公斤60元的高价买回70个软籽石榴当样品,又靠着卫东区政府30万元的扶持资金,把整片石榴园完成了品种更新。读到这段我忽然想起前几年去金牛山采摘,园子里的果农跟我炫耀:“咱这石榴不用吐籽,咬一口甜到嗓子眼,外地游客吃完都要捎上两箱带走。”原来这份底气,是当年那些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用试错的勇气换回来的。如今金牛山脚下的农家院周末能接20多桌客人,新修的1957北部环山生态路串起了石榴园、金牛洞、生肖雕塑园,自驾游的车队顺着山路排到山门口,曾经的乱石荒山,真的变成了传说里淌金豆的“金山”。
郭进拴先生本就是从豫西乡土里走出来的作家,他写《金牛榴火》,从来不是站在游客的视角“打卡式”写景,他的文字里藏着鲁慕迅那句“昔饮汝河水,水清印我心。水改人未改,乡情老更深”的厚重底色。他写金牛山的石榴,写的从来不是孤立的风景,而是把山的传说、人的奋斗、城的变迁揉在了一起:从前村民靠天吃饭,如今靠着石榴园,村集体年收入几十万元,全用来装路灯、修排前路,村子从里到外换了新颜;从前本地人躲着走的荒山坡,现在成了平顶山人的“城市后花园”,连外地游客都特意赶来,就为了尝一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软籽石榴。这哪里是一篇普通的游记,这是一篇写给乡土奋斗者的传记,是一首献给荒山蝶变的长歌。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上周刚和家人去金牛山摘石榴的场景:风从榴树枝叶间吹过来,带着甜丝丝的果香,路边的小朋友举着半块石榴,红色的果汁沾得满脸都是。我忽然明白郭进拴先生写这篇《金牛榴火》的心意:他笔下那漫山的榴火,从来不止是石榴的红,是几代人把青春种进荒山,熬出来的丰收红火,是游子走得再远,一想起家乡漫山的甜,就再也放不下的滚烫乡情。这份“乡情老更深”的眷恋,就像金牛山的石榴树,根扎在豫西的黄土里,一年比一年粗壮,结出来的果实,一年比一年甜得入心。 (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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