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92)(朱学军) 拿到《长白山拾韵》这篇作品时,案头的日历正翻到初秋,可郭进拴先生的文字刚落进眼里,我瞬间就像推开了一扇通往东北林海的门——带着松针清香的山风扑面而来,远处长白山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连呼吸里都浸着天池边凉润的水汽。作为《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五百九十二篇、《闪光的足迹》系列第一百八十六篇游记,这篇文字没有走常规东北游记的打卡路线,没有堆砌“长白山十大必去景点”的流水账,而是踩着作者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脚印,把长白山的云、林海的风、山民藏在岁月里的故事,一瓣一瓣拾进了文字里,合上书页许久,那股从长白深山里漫出来的气韵,还在胸口久久散不去。
很多人写长白山,总先把笔墨砸向天池,写它的蓝、它的神秘、它难得一遇的全貌,仿佛没拍到天池的照片,这趟长白山就算白来。可郭进拴的脚步刚落到长白山脚下,就先把目光分给了路边成排的美人松。他写那些树修长的枝干像舞者舒展的手臂,针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二道白河镇的整条街道都罩在一片清凉的绿意里,连风刮过树梢的声响,都带着松脂的清香气。他没有急着往主峰赶,反倒顺着小镇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看路边的老人蹲在台阶上整理刚采的榛蘑,看穿着校服的孩子举着糖葫芦从巷子里跑过,看民宿门口挂着的玉米串在阳光下泛着金辉——这些从来不会出现在景区宣传册里的细碎日常,被他一一拾进了“拾韵”的第一筐里,一下子就把长白山从“遥远东北的知名景区”,变成了一座飘着烟火气、能让人落脚安家的山。
往山里走的段落,更是处处藏着作者独有的细腻。他写木栈道像一条浅棕色的绸带,绕着山林往云雾深处延伸,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旁的红杜鹃开得热热闹闹,把整片针叶林都晕上了一层暖红。他写环保车在盘山公路上绕弯,窗外的景色像被谁慢慢掀开了画卷:先是连片的松桦林层层叠叠涌过来,像打翻了一整盒翡翠碎,再往高处走,低矮的高山花园顺着山坡铺展开去,各色野花像撒在绿毯上的碎宝石,最后车往主峰攀,风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云雾像纱似的从身边飘过去,伸手就能攥满一把凉丝丝的水汽。他没有刻意渲染“看不到天池的遗憾”,反倒写自己站在1236级台阶的中途,看着云雾在山谷里翻涌,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忽然懂了长白山的韵,从来不止藏在天池那一片蓝水里。
最动人的,是他往密林深处走的那段描写。他写山民口中流传的老把头故事,写采参人跪在山神庙前摆上新摘的野果,粗糙的掌心合拢时发出簌簌的轻响,写老护林员半跪在岩壁边,清理着石缝里的杂草,鬓角的白发和远处山巅的积雪遥遥相映。这些藏在长白山褶皱里的人和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带着沉甸甸的温度:有人守着这片山护了一辈子林子,有人靠着山里的馈赠把日子过成了甜的,有人把祖辈传下来的敬畏刻进了骨子里,世世代代和长白山相依相存。郭进拴把这些别人容易忽略的故事一一拾起来,放进了文字里,让整座山一下子就活了——它不再是只有风景的打卡地,它是无数人安身立命的家,是藏着几代人青春与汗水的热土。
读到游记后半段,作者终于等到云雾散开的瞬间,天池像刚睡醒的姑娘,慢慢从云纱后面露出了碧蓝色的脸,风掠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远处的十六座山峰围着这汪碧水,像沉默的卫士站了千万年。可他没有停在“终于见到天池”的狂喜里,反倒回头望向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林间小路,那些沾在裤脚上的松针、落在肩膀上的雨珠、耳边听过的山民故事,忽然都有了分量。那一刻我才读懂“长白山拾韵”这五个字的真意:所谓“拾韵”,从来不是拾几张好看的风景照,不是摘几句写山的古诗,是你一步步踩过山林的泥土,一点点接住山风递来的故事,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度、藏在烟火里的深情,一瓣一瓣捡起来,揣进怀里带走。
作为《闪光的足迹》系列里的一篇,这篇文字从头到尾都印着郭进拴独有的行走印记:他写山从来不是站在远处观望,是把自己完完全全融进这片山林里,像一个久别归来的游子,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用真心接住每一个扑面而来的故事。合上书页时,我仿佛也跟着他走完了这趟长白山的路,衣襟上沾着松针的香,口袋里装着刚捡的橡果,心里揣着满当当的、从长白深山里拾来的韵。往后再想起长白山,我想起的不会只是天池的蓝,我会想起路边美人松摇晃的枝叶,想起老护林员沾着泥土的手掌,想起山风穿过林海时,那阵带着千万年岁月重量的声响——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也是行走的意义,郭进拴用他的脚印告诉我们,最美的风景从来不在终点,它藏在你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路上,等你弯腰,轻轻把它拾起来。(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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