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94)(朱学军) 翻开《麦积山探宝记》这篇作品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秋风染成浅金,郭进拴先生的文字刚落进眼里,带着松脂清香的山风就顺着书页漫了出来——云雾缭绕的麦垛形山峰、悬崖上层层叠叠的石窟、崖壁间垂落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的轻响,瞬间把人拽进了陇东南那座藏着千年艺术密码的深山里。作为《郭进拴作品选集》第五百九十四篇、《闪光的足迹》系列第一百八十八篇作品,这篇文字没有走常规麦积山游记的打卡路线,没有堆砌“四大石窟之一”的冰冷头衔,而是以“探宝”为线索,把麦积山的烟雨、崖壁上的微笑、藏在洞窟褶皱里的千年故事,一步步铺展在读者眼前,合上书页许久,那股从千年石窟里漫出来的温润气韵,还在胸口久久散不去。
很多人写麦积山,开篇总先强调它“东方雕塑馆”的名头,罗列着洞窟的编号、造像的年代,把它写成一个只可远观的文物符号。可郭进拴的麦积山,从开篇就浸着满满的烟火气:他踩着清晨的薄雾往山里走,山路边的野菊沾着露珠,当地的老乡挎着竹篮卖刚摘的花牛苹果,果皮上还带着新鲜的果霜,咬一口甜汁顺着舌尖漫开。他没有急着往石窟的核心景区赶,反倒顺着蜿蜒的石阶慢慢往上走,抬头望着那座像被神斧劈过的陡峭崖壁,看着密密麻麻的洞窟像星辰似的嵌在赭红色的山体上,忽然懂了当地人为什么说麦积山是座“藏满宝贝的山”——这里的宝,从来不是埋在土里的金银,是刻在石头上、塑在泥土里,穿越了千年时光还活着的温度。
“探宝”的第一站,他停在了崖壁半腰的第44窟前。很多游客匆匆路过这里,拍一张照片就往更高处走,他却扶着冰冷的铁栏杆站了许久,盯着那尊著名的“微笑的北魏造像”不肯挪步。他写那尊造像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软得像春日的流水,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倒像家里慈祥的祖母,正安安静静看着你,仿佛下一秒就要抬手拍拍你的肩膀,问你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他伸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崖壁,指尖触到的是被千年风雨打磨过的岩石纹理,忽然想起一千五百年前,那个塑这尊像的工匠,一定是把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对世间所有温柔的期许,都揉进了手里的泥土里,才塑出了这样能穿越时光的微笑。这是他在麦积山找到的第一样“宝”——不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是跨越了千年,依然能直抵人心的温柔。
顺着悬空的栈道往更高处走,他在一个个洞窟里继续捡拾属于麦积山的宝藏。他写那些北周时期的造像,线条刚劲有力,带着乱世里独有的坚韧劲儿;他写隋唐时期的壁画,颜料在崖壁上晕开深浅不一的色泽,反弹琵琶的仙女衣带飘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面上走下来;他写宋代的供养人像,衣纹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连衣带上的细小花纹都还能看清。最让他动容的,是洞窟角落里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工匠刻下的细碎痕迹:有人在岩壁上偷偷刻下了自己的小名,有人在造像的底座藏了一枚小小的铜钱,有人在壁画的缝隙里塞了半片写着心愿的麻纸。这些藏在宏大历史缝隙里的普通人的痕迹,被他一一拾进了文字里,让整座麦积山一下子就活了——它不是一座冷冰冰的文物仓库,它是无数普通工匠,把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刻进石头里的家。
读到游记后半段,他站在最高处的栈道上往远处望,山间的雾气像流纱似的慢慢飘过去,“麦积烟雨”的盛景完完整整铺在眼前。他忽然想起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名山大川,可从来没有一座山像麦积山这样,把千年的时光都揉得这么软。他在游记里写,很多人来麦积山“探宝”,总想着找什么稀世奇珍,可真正的宝贝,早就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是北魏造像嘴角的那抹微笑,是壁画上仙女飘飞的衣带,是悬空栈道上被千万人踩得发亮的木板,是山脚下老乡递过来的那一颗甜丝丝的花牛苹果。这些宝贝没有耀眼的金光,却带着最鲜活的温度,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安安静静等着每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慢慢读懂它的故事。
作为《闪光的足迹》系列里的一篇,这篇文字从头到尾都印着郭进拴独有的行走印记:他探的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宝藏”,是藏在山河褶皱里的人文温度,是被宏大历史忽略的普通人的痕迹。他没有把麦积山当成一个遥远的文物去膜拜,而是把它当成一位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贴着它的崖壁,听它讲了一整夜的往事。合上书页时,我仿佛也跟着他走完了这趟麦积山的探宝之旅,衣襟上沾着山间的松香,口袋里装着刚捡的野菊花瓣,心里揣着那抹穿越了千年的温柔微笑。往后再想起麦积山,我想起的不会只是“四大石窟之一”的冰冷头衔,我会想起崖壁上那尊像祖母一样温柔的造像,想起无名工匠留在角落里的细碎痕迹,想起山间的雾气裹着草木清香,轻轻拂过栈道的声响。这就是行走最珍贵的意义:你走过一座山,接住它藏了千年的温度,最后把这份温度揣进怀里,变成自己生命里,永远不会褪色的闪光足迹。(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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