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411)(朱学军) 当我合上书页,郭进拴笔下近四十万字的《鲁慕迅传》,像一卷浸着墨香与岁月风霜的水墨长卷,在眼前缓缓铺展开来。这部收录于《郭进拴作品选集》四百一十一卷、归入《闪光的足迹》系列的长篇传记,没有把一位近百岁的国画大家塑成悬浮在艺术殿堂里的符号,而是顺着十六个章节的脉络,把鲁慕迅近一个世纪的人生跌宕,连同他笔底的竹影、墨香与赤子之心,完完整整地递到了读者面前。读完全书才恍然明白,所谓“艺术人生”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叙事,是在国难、动荡、磨难里一步步趟出来的,用生命熬出来的笔墨温度。
传记的开篇就把人拽进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鲁慕迅的童年裹着战乱的硝烟,豫西的黄土坡上,他一边跟着家人躲避战火,一边在田埂上用树枝涂鸦,贫瘠的土地给了他最初的艺术养分,也在他心里埋下了对寻常草木的共情。“遭逢国难沦蜀秦”的逃亡路上,他翻秦岭、过栈道,见过饿殍遍地的乱世,也见过底层百姓在苦难里攥着的那点微光,这些记忆后来全都悄悄融进了他的花鸟画里,让他笔下的一草一木从来不是文人案头的玩物,都带着鲜活的烟火气。而姨父石磊园的出现,成了他艺术道路上的第一盏灯,这位旧时代的文人没有教他投机取巧的技法,只告诉他“画要先学做人,人立住了,笔墨才立得住”,这句教诲成了鲁慕迅一辈子从艺的底色。
最让人心潮澎湃的,是他青年时代那段刀尖上行走的岁月:在白色恐怖的笼罩下,他以画笔为掩护智斗中统特务,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传递进步刊物,好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最终凭着一身机敏闯过封锁线回到解放区。郭进拴没有刻意渲染传奇色彩,反而写了他藏在颜料盒夹层里的油印小报,写了他和特务周旋时攥紧画笔的手心浸出的冷汗,让这段红色往事有了沉甸甸的真实感。也正是在解放区的阳光里,他遇见了相伴一生的爱人戴筠,两个年轻人在革命的洪流里彼此吸引,后来的岁月里,他们一起挨过批斗、蹲过农场,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攥紧彼此的手,这份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深情,成了鲁慕迅在风雨里站得住的精神支柱。
传记里最戳中人心的部分,是他跌入人生谷底的那些章节:可鲁慕迅从来没有被苦难磨掉脊梁,在农场的田埂上,他对着牛群速写,在鸭棚的油灯下偷偷画稿,别人把磨难当成击垮人生的巨石,他却把这些日子熬成了艺术的养分。后来他躲进深山深处,在无人打扰的山涧里观察草木的生长,把那些在旁人看来暗无天日的时光,变成了和天地自然对话的机会。他用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开拓创业,主持湖北美协的工作,扶持年轻画家突破传统的桎梏,打破“折枝为上”的千年惯性,把整个花鸟世界放进了大千天地里,让湖北画坛掀起了一股革新的风潮。
郭进拴的笔触从来没有停留在个人命运的叙事里,他把鲁慕迅的人生和整个中国现当代美术史的脉络紧紧缠在了一起。晚年的鲁慕迅定居深圳,却一辈子惦念着豫西老家的黄土,乡情像陈酒一样越酿越浓,哪怕远在岭南,也总想着为家乡的文化事业出力。经历过至亲离世的至痛,他没有被悲伤打倒,反而以近九十岁的高龄创办谷风画院,把毕生的艺理毫无保留地传给年轻后辈。最后的《鲁慕迅谈艺录》章节,没有半句空泛的大道理,他说“画是精神餐厅里的绿色食品,不能带农药、含激素”,说“一花一草皆生命,一枝一叶总关情”,这些从一辈子的磨难里熬出来的艺术感悟,比任何教科书上的理论都更有力量。
合上书我忽然读懂了,郭进拴写这本传记,从来不是为了记录一位画家的成名史,他是在为一个时代的中国艺术家立传。鲁慕迅这一辈子,见过战火,挨过批斗,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却从来没有放下过手里的画笔,从来没有丢掉过心里的那份赤诚。他笔下的青竹“不为冰雪折,四时报平安”,其实就是他自己一生的写照:在乱世里守得住初心,在苦难里站得直脊梁,在繁华里记得住来路。近百岁的他还专程赴北京参加个人画展,笔底的墨色反而比年轻时候更透亮,这份艺术之树常青的生命力,恰恰来自他近一个世纪从未向命运低头的闪光足迹。这本《鲁慕迅传》留给我们的,从来不止是一位画家的人生故事,更是一句最朴素的启示:你在岁月里熬下的每一分苦,最终都会变成你笔墨里的光。(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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