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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大雪纷飞中的平顶山山顶公园
雪,是天空写给大地的长信。当这封信以纷扬之势落向平顶山山顶公园时,整座山便沉入了一种无声的磅礴。山下的城市在雪幕中模糊了边界,唯余山顶这一方被雪精心雕琢的天地,在混沌里显露出凛冽而孤绝的轮廓。
一、登临:雪幕垂天,玉阶通幽
缆车如一只沉默的茧,在钢索的牵引下缓缓破开厚重的雪帘。车厢的玻璃窗上,迅速凝结起细密的冰花,将窗外翻涌的银白世界切割成朦胧的抽象画。偶有疾风卷着雪团撞上玻璃,“砰”的一声闷响,是风雪在叩问行人的孤旅。走出缆车站,寒气如刀,瞬间剐过面颊。脚下的石阶早已被新雪覆盖,唯余前人踩踏出的浅坑,蜿蜒向上,隐入一片苍茫。每一步都需谨慎,靴底陷入松软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晰而寂寥,仿佛整座山只剩下这单调的足音在空旷中回荡。松枝不堪重负,不时“噗”地坠下一团积雪,砸在雪地上,腾起一片迷蒙的冷雾。风裹着雪粒,细密如针,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密的刺痛,那是冬日最凛冽的亲吻。
二、极目:银涛拍城,孤峰浮白
立于观景台的石栏边,视野豁然洞开。漫天的飞雪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天地间唯余一种混沌的灰白。平顶山之名,此刻方显真意——那平坦开阔的山顶,此刻已化作一片无垠的雪原,纯净得令人屏息。雪原之上,几株亭亭的雪松是仅存的立标,虬枝如铁,托举着厚厚的雪冠,琼枝玉叶,在风中微微颤动,抖落簌簌银屑。目光越过这山顶的玉盘,投向山下。平日里喧嚣的楼群、纵横的街道,此刻尽被这浩大的雪幕温柔吞噬,只留下高低错落、模糊起伏的轮廓,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海市蜃楼。唯有几条主干道,因车流不息而勉强在雪被下显露出深色的脉络,车灯如萤,在混沌中缓慢移动,更衬出这雪中世界的广漠与疏离。山风猎猎,卷起平台上的浮雪,如烟似雾,在脚下盘旋升腾,又倏忽消散,仿佛这座孤峰正浮沉于一片凝固的银涛之上,遗世独立,静观尘世在雪中沉浮。
三、寻踪:松径迷踪,雪落有声
循着依稀可辨的小径,步入公园深处。雪已深可及膝,小径几乎被彻底抹平,唯余两侧被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勉强勾勒出路径的走向。松林是雪的殿堂。高大的油松、苍劲的黑松,每一株都披挂着最奢华的银氅。针叶被冰晶紧紧包裹,形成晶莹剔透的冰壳,阳光偶尔刺破云层,便见万点碎金在枝头跳跃闪烁,璀璨得惊心动魄。林间静极,唯有雪落松针的沙沙声,细微而连绵,如同大地最深沉的低语。偶有积雪从高处松枝滑落,“扑”的一声闷响,砸在雪窝里,惊起一只觅食的寒鸦,黑色的身影扑棱着翅膀,怪叫着撞破雪幕,瞬间消失在茫茫林海,只留下几片零落的黑羽在风中打着旋儿,为这素白世界添上一笔突兀的墨痕。行至半山腰的“听涛亭”,亭顶覆盖着厚厚的雪被,飞檐下的冰棱如利剑垂悬,晶莹剔透。亭内空寂无人,石桌石凳被积雪塑成了浑圆的玉鼓。静坐片刻,风声、雪落声、松涛声(那是积雪压迫枝干的呻吟),交织在一起,竟是天地间最宏大也最岑寂的乐章。
四、归处:雪泥鸿爪,余温尚存
暮色四合,雪势渐收。归途,雪光映着渐暗的天色,泛出幽幽的蓝。来时踩出的足迹,已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很快也将被彻底抹去。行至公园入口附近,却见一景令人心头微温:一座小小的雪人,歪歪斜斜地立在路旁。胡萝卜做的鼻子已冻得通红,树枝为臂,石子为眼,虽显粗糙,却透着稚拙的生气。旁边还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延伸向山下灯火初明的地方。这小小的雪人,是风雪世界里一抹倔强的温情,是凡俗烟火对自然伟力无声的回应。更远处,一位公园的清洁工人,正挥动着长柄的竹扫帚,一下,一下,吃力地清扫着主要通道上的积雪。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雪地上,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挥臂,都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新雪不断落下,他清扫过的路面很快又覆上一层薄白,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角力。然而那身影依旧执着,在漫天飞雪中,开辟着一条微小却坚定的归途。
缆车再次下行,将山顶的孤绝与清寒缓缓抛向身后。窗外的雪依然下着,无声地覆盖着山峦、树木、亭台。那山顶的雪原,那玉树琼枝,那混沌中的孤城剪影,连同扫雪人佝偻的身影与雪人天真的眼,都深深嵌入了记忆的冰层。大雪中的平顶山山顶公园,是一场天地倾覆的混沌,是一曲冰与玉的交响,更是一面映照人间孤寂与温存的镜子。雪落无声,却在心谷深处,激荡起悠长而浩渺的回响——那是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体察,对在严寒中依旧努力绽放的微光的永恒凝视。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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