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朱学军)(720) 当我顺着《郭进拴作品选集》的脉络读到第七百二十篇《我的责任编辑们》之十八,关于河南人民出版社《太阳石之歌》责任编辑赵向毅的文字时,仿佛瞬间触碰到了中原大地深处那片被乌金照亮的矿山热土,一股混着煤尘、汗水与理想的滚烫气息,从平实的字里行间扑面而来。不同于此前几位编辑深耕乡土文脉、戏曲艺韵的温润底色,赵向毅的编辑生涯,从一开始就和河南能源工业的火热脉搏紧紧绑定。郭进拴以他一贯扎根大地的纪实笔触,记下了两人围绕《太阳石之歌》这部煤矿题材长篇报告文学结下的深厚情谊,也为我们勾勒出了一位把青春与热忱全部倾注在工业题材出版事业上的老编辑形象,让我们读懂了那些藏在煤海深处的时代叙事背后,一位幕后出版人的坚守与滚烫初心。
赵向毅是河南出版圈里出了名的“矿山通”,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进入河南人民出版社工作开始,他就主动把自己的编辑方向锁定在了当时少有人深耕的工业题材领域。在那个河南煤炭工业飞速发展的年代,一座座现代化煤矿在豫西、豫北的群山之间拔地而起,数十万煤矿工人在千米井下日夜奋战,为全省乃至全国的经济发展输送着珍贵的“太阳石”,却很少有文艺作品能真正深入井下,写出这群矿山建设者的真实生活。赵向毅看准了这片被忽略的创作沃土,背着帆布包跑遍了河南大大小小二十多座国有煤矿,下过数百次千米深的井下巷道,和矿工们一起在井下吃班中餐,在矿工宿舍的大通铺里和他们聊到深夜,攒下了整整十几本关于矿山生活的采访笔记。郭进拴在文中回忆,当年他刚结束在平顶山、义马等矿区长达一年的实地采访,带着厚厚一摞还沾着煤尘痕迹的《太阳石之歌》手稿找到赵向毅时,本以为编辑会先在办公室里对着稿件审稿,没想到赵向毅接过手稿第一句话就是:“走,我带你去我办公室,给你看我这十几年跑矿山攒的宝贝。”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矿工们的合影、不同年代的矿区老报纸,瞬间让郭进拴找到了强烈的共鸣——眼前这位编辑,比很多常年跑矿山的作者,还要懂煤海深处的生活。
这份对工业题材作品的较真劲儿,在赵向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郭进拴在文中记下了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细节:《太阳石之歌》的初稿完成后,赵向毅没有直接在稿纸上修改,反而拉着他重新踏上了重返矿区的路程。他们沿着郭进拴之前采访的路线,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重走了三座大型煤矿的井下巷道,重新拜访了初稿里写到的三十多位老矿工。在千米深的综采工作面,赵向毅指着正在作业的采煤机告诉郭进拴:“咱们写矿工的作品,不能坐在家里凭空想象,不能把矿工写成符号化的‘劳模标本’,要写出他们下井时沾在脸上的煤黑,写出他们升井后喝的那碗热汤,写出他们家里等着自己平安归来的妻儿,这样写出来的人物才能立得住,才能让矿工兄弟们翻开书页,觉得写的就是自己。”有一次为了核实初稿里提到的七十年代一次矿山技术改造的具体细节,赵向毅专门跑到退休矿工聚居的家属院,找到了当年参与改造的八位老工程师,对着他们手绘的老图纸,逐段核对技术参数和事件经过,最后整理出的补充材料,足足有几十页厚。前后历时十四个月,经过九次大的修改调整,《太阳石之歌》的书稿才最终定稿,郭进拴说,那部作品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故事,都浸着赵向毅跑矿山跑出来的心血。
最让人动容的,是赵向毅作为编辑,对工业题材创作者毫无保留的扶持。在那个文艺创作普遍偏向乡土、历史题材的年代,煤矿题材是不折不扣的“冷门赛道”,很多作者不愿意花几年时间泡在条件艰苦的矿区,也很少有编辑愿意为一部工业题材作品投入这么多精力。但赵向毅却像守护乌金一样守护着这些扎根矿山的文字,他不仅陪着郭进拴打磨《太阳石之歌》的整部书稿,还把自己积累了十几年的矿山采访资料全部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帮他联系各个矿区的宣传部门协调采访,甚至在郭进拴深入偏远矿区采风时,自掏腰包给他补贴差旅费。《太阳石之歌》正式出版后,在全省煤炭系统引发了巨大反响,不少矿工专门坐几个小时的车跑到出版社,就为了买一本带着墨香的新书,有人翻到写自己班组的段落时,激动得红了眼眶。这部作品后来不仅获得了河南省“五个一工程”相关文艺奖项,还被全国多家煤矿转载,成了那个时代记录河南能源建设的重要文学文本。而赵向毅,一辈子经手出版了近五十部工业题材作品,培养了数十位扎根工业一线的纪实文学作者,却始终不肯站在台前,甘当煤海叙事背后的默默摆渡人。
如今我们身处文化传播飞速迭代的时代,那些记录工业建设、普通劳动者的厚重作品,越来越容易被流量浪潮淹没,像赵向毅这样愿意花一两年时间陪着作者泡在生产一线打磨作品的老编辑,也越来越少见了。郭进拴写下这篇回忆,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记录一位出版人的个人往事,他是在为那个热火朝天的建设年代立传,为无数像赵向毅这样,把心血倾注在冷门题材里的文艺工作者立传。他们让我们看见,那些被深埋在岁月里的劳动者故事,永远不会被遗忘。(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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