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609)(朱学军) 当我翻开《郭进拴作品选集》第六百零九篇,顺着《闪光的足迹》系列第二百零三篇《身到蓬莱即是仙》的文字渡向渤海之滨,才恍然发觉:我们对蓬莱的千年想象,从来都困在“海市蜃楼求仙药”的神话滤镜里,而郭进拴的这篇游记,偏要踩着湿润的礁石,撞破缥缈的传说迷雾,把一个沾着海盐香、浸着渔火暖的“人间蓬莱”,完完整整铺展在读者眼前。他没有用半分笔墨堆砌帝王求仙的旧典故,也没有刻意渲染传说里的虚无幻境,反而把脚步扎进蓬莱的古街、渔港与田埂,让我们在字里行间读懂:所谓“仙境”从来不在云端的海市里,就在世世代代守着这片海岸讨生活的普通人的烟火日常中。
作者的游踪从蓬莱阁下的老渔港起步,没有急着登上名楼远眺,先蹲在岸边和晒渔网的老船老大唠了小半响。老人的脸颊被海风吹成了深褐色,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海盐粒,指着浪涛起伏的海面,讲起年轻时驾船出海遇上海雾,靠着祖辈传下的潮汐口诀摸回港口的往事。这段没有被任何景点解说词收录的口述记忆,成了整篇游记最扎实的开篇。郭进拴直白地戳破了流传千年的浪漫想象:蓬莱从来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海外仙山,它是一座建在礁石上的“闯海人的家”。秦始皇派船队求仙的传说流传了两千年,可真正在这片海域活下来的,从来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是渔民们代代传下的闯海智慧,是他们迎着风浪把一船船渔获载回港口的硬骨头。这些被大多数游客忽略的细节,被他一一打捞进文字里,让蓬莱的形象瞬间从虚无缥缈的神话符号,落地成了有骨有血、带着咸湿气息的生命载体。
最让我动容的段落,是他钻进蓬莱古街深处的老渔村,探访那些藏在青瓦石墙后的烟火日常。他没有对着仿古建筑的飞檐空发怀古之幽情,坐在巷口的马扎上,和晒虾皮的阿婆聊了整整一个下午。阿婆的竹匾里铺着刚晒好的金红色虾皮,风一吹就飘起鲜气,她给作者盛了一碗刚熬好的蓬莱小面,鲜得连汤头都带着海的温度。阿婆说,过去渔村里的人,男人出海闯风浪,女人在家守着码头等归船,逢年过节就熬上满满几锅蓬莱小面,给刚靠岸的船员接风,热汤面下了肚,再大的风浪都不觉得怕。郭进拴在文中写下一句戳中人心的感慨:“很多人来蓬莱找神仙,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其实神仙哪需要往云里找?你在这儿喝一碗热乎的蓬莱小面,看满载的渔船平安靠岸,一家人围在桌边吃刚捞上来的海鲜,这就是活在仙境里的日子。”这句话像一把温厚的钥匙,瞬间打破了我们对蓬莱的千年刻板想象——我们总在古籍里寻找虚无的仙踪,却常常忘了,所谓“仙境”的内核,从来不是长生不老的幻境,是普通人靠着双手在风浪里挣出来的安稳日子。
作为从嵩山厚土走出来的作家,郭进拴写渤海之滨的蓬莱,始终带着他一以贯之的“土地共情”。他站在蓬莱阁的城台上往四下望,看见漫山的葡萄藤顺着坡地铺到海岸边,忽然想起了豫西山区的苹果园——两地相隔千里,山民靠土、渔民靠海,守着一方水土把日子过甜的韧劲,有着一模一样的滚烫温度。他写种葡萄的老果农,守着二十亩葡萄园种了四十年,把原本荒着的沙土地,养成了能结出最甜玫瑰香的宝地,就像他笔下嵩山的老护林员,把光秃秃的荒岭种成了漫山的绿海;他写开渔节上渔民们抬着整船的渔获欢呼,脸上晒出的笑容亮得像正午的阳光,就像中原麦收时节,农民们捧着金黄的麦粒站在田埂上的模样。这份跨越山海的共鸣,让《身到蓬莱即是仙》跳出了普通游记的写景局限,成了一曲献给所有与天地共生、踏实劳作的普通人的颂歌。
文中有一个极细碎却极动人的细节:作者傍晚在海边散步,撞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提着小竹篮在礁石缝里捡小螃蟹,看见他就举着刚捡到的花壳小螃蟹递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郭进拴把这个瞬间写进了文字里,说那一刻海风裹着渔火的暖,远处的归船亮着点点灯火,他忽然懂了古人说的“身到蓬莱即是仙”到底是什么意思——哪里有什么腾云驾雾的神仙,你站在这片土地上,看见劳作的人脸上带着笑,风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每一个日子都过得踏实安稳,你自己就已经活在仙境里了。
合上书页的时候,渤海的咸湿海风仿佛还沾在纸页上。郭进拴的笔,没有把蓬莱写成一个遥远的神话符号,他把这座海岸小城最鲜活的温度,完完整整递到了读者手里。我们跟着他的脚步走完这趟游踪,看见的不只是蓬莱阁的飞檐、黄海的浪涛,更看见无数中国人守着一方水土、与风浪共生的坚韧模样。那些刻在礁石上的闯海印记,藏在烟火里的朴素善意,跨越了山海的边界,成了我们所有人共通的精神底色。这正是《身到蓬莱即是仙》最珍贵的价值:它让我们明白,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凭空降临的仙境,所有的“仙意”,都是普通人用双手把苦日子熬成甜的过程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光。 (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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