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85)(朱学军) 翻开郭进拴的《青城情思》,没有扑面而来的奇峰险壑,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惊叹,一股裹着楠竹清香、混着道观香灰余温的山风,顺着纸页的缝隙慢慢漫了出来。作为《闪光的足迹》系列里的篇目,这篇青城山游记完全跳出了普通山水游记“罗列景点、堆砌典故”的套路,作者踩着青城山间被落叶铺软的石阶,把自己的呼吸完全融进了这座“天下第五名山”的幽寂里,让每一个读文字的人,都能隔着书页摸到青城山的脉搏——它藏在层层叠叠的绿荫里,藏在道观檐角垂落的雨滴里,藏在山民递来的一碗老茶的热气里。
郭进拴写青城山,最懂一个“幽”字的真意。很多人写青城的幽,只写山林的静谧,可他偏不。他顺着游山的脚步,把“幽”拆成了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细碎细节:是进山之后,两旁的楠竹和古柏把正午的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青石板路上成了晃动的光斑;是山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发出像古琴轻拨似的轻响,连远处游人的说话声,飘到耳边时都软成了淡淡的回音;是石阶缝隙里钻出来的青苔,沾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带着一点润润的滑。他没有用“清幽”“静谧”这类空泛的词去概括青城山,而是带着读者一步步往山的深处走:路过卖凉糕的小摊,竹编的盖子掀开时飘出清甜的米香;撞见挎着竹篮采药的山民,竹篮边露出几株带着晨露的黄精;连藏在绿荫里的道观,飞檐的影子落在地上,都轻得像怕惊扰了山里的时光。这样的“幽”从来不是死寂的空无,而是满溢着鲜活烟火气的安宁,是把所有外界的喧嚣都挡在山门之外,只留最松弛的时光,慢慢淌进人的心里。
这篇文字最动人的地方,是他没有把青城山写成一个仅供打卡的5A级景区,也没有把它简化成一个道教名山的文化符号。他走在天师洞的回廊下,指尖拂过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栏杆,看见的不只是传说里张道陵结茅传道的遗迹,更是千百年里,无数人在这里留下的细碎痕迹:是道观里的老道长拿着扫帚,慢慢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动作慢得像和山的节奏完全同步;是殿外的千年银杏,树根盘绕着石基生长,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上千年的风雨;是香客们上完香之后,靠在廊下喝一杯盖碗茶,茶烟顺着风飘起来,和山间的雾气缠在一起。郭进拴没有生硬地堆砌道教的典故,而是把“道法自然”的道理,悄悄藏进了这些日常的细节里:原来所谓的青城道风,从来不是飘在半空的玄奥经文,它就藏在山民采药的竹篮里,藏在道观的早课钟声里,藏在每一片树叶随风飘落的从容里。你不用刻意去参悟什么,只要顺着石阶慢慢走,让山风拂过你的衣袖,那份松弛通透的心境,自然就住进了心里。
郭进拴的笔触里,还藏着一份独有的“共情力”。他写自己爬到半山时,腿脚发酸想要停下,抬头看见前面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脚步里没有半点急慌;他写在山顶的茶馆坐下,老板端上来的青城茶,叶片在沸水里慢慢舒展,喝下去的瞬间,满身的疲惫都跟着化在了茶汤里;他写傍晚下山时,回头望青城山,整座山都浸在薄暮的雾气里,道观的飞檐露出一点边角,像一幅刚画完的水墨,墨迹还带着湿润的温度。这些没有刻意修饰的细节,全是只有真正沉下心走进山里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瞬间。他没有把自己放在“游客”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观赏风景,而是把自己当成了山的一部分,跟着青城山的节奏慢慢呼吸,慢慢行走,所以写出来的文字,才会带着这样熨帖人心的温度。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青城山的经历。那时跟着旅行团匆匆上山,匆匆拍照,匆匆下山,满脑子只记得“青城天下幽”的宣传语,根本没有停下来好好听一听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没有坐下来慢慢喝一杯当地的老茶。而郭进拴的《青城情思》,就像一封从山里寄来的信,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山水之乐,从来都不是赶完所有景点,拍满一相册的照片。你要慢下来,把脚步放轻,把心里的杂念卸下,让自己的节奏和山的节奏同频,才能真正接住青城山递到你面前的,那一份穿越了千年的从容与温柔。这便是这篇游记最珍贵的价值——它没有教给你多少关于青城山的知识点,却给了你一把钥匙,能打开喧嚣世界之外,那扇通往清幽安宁的山门。(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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