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584)(朱学军) 在郭进拴《闪光的足迹》系列的诸多游记中,《两上庐山》是一篇格外特殊的作品——它不是单次出行的即时记录,而是将1991年11月的初访与1995年7月的重游,两段相隔近四年的山行记忆,编织进了同一篇文字里。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也没有走马观花的景点罗列,他把两次上山时不同的风、不同的雨、不同的心境,连同庐山藏在云雾里的千年文脉,一同铺展在纸页上,让每一个翻开书页的人,都能跟着他的脚步,在云雾聚散之间,读懂一座山在不同岁月里的模样,也读懂一个行者在时光里慢慢沉淀的感悟。
初读这篇文字,最动人的便是“两次上山”带来的对照感。1991年的深秋,他第一次踏上庐山的石阶,山风裹着晚秋的凉意,漫山的枫叶被霜染成浓烈的红,云雾像流动的纱幔,时不时从牯岭街的屋檐边擦过。那时的他,带着初见名山的新鲜感,眼里全是庐山扑面而来的盛景:在花径旁循着白居易的诗句看秋菊落瓣,在仙人洞的崖边等云开雾散的瞬间,沿着牯岭的老街道走,看那些百年别墅的红屋顶在梧桐叶间若隐若现。那一次的庐山,是刻在他记忆里的浓烈油画,每一片叶子的颜色都鲜亮,每一阵云雾的涌动都让他觉得新鲜,他把初访时所有的悸动都妥帖收进了文字里,连深秋山路上沾在鞋边的霜粒,都仿佛带着当时的温度。
而1995年盛夏的第二次上山,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山风不再带着晚秋的冷意,反而裹着牯岭特有的清凉,漫山的绿意把整座山都裹了起来,云雾不再是初见时的新奇景致,反而成了老友般的存在,时不时漫过身边,把远处的五老峰藏进白纱里。这一次的他,不再急着赶去各个景点打卡,反而愿意慢下来:在如琴湖边坐一下午,看雨丝落在水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走进庐山图书馆的旧书架间,翻一翻前人留下的关于这座山的笔墨;顺着山间的小路往深处走,听溪水在石头缝里叮咚作响。同样的山,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心境里,向他敞开了完全不同的怀抱——初访时看见的是庐山的“形”,重游时才真正触碰到了庐山的“魂”。
郭进拴的笔触里,从来都不只有山水。他没有把庐山写成一个孤立的风景符号,而是顺着两次山行的脚印,把藏在这座山里的千年文脉一点点牵了出来:从陶渊明在庐山脚下种菊的悠然,到李白望着瀑布写下“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豪放,从白居易在花径边的怅然落笔,到近代以来那些藏在老别墅里的风云往事。这些历史的碎片没有生硬地堆砌在文字里,而是顺着他的脚步自然流淌:当他站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时,风里仿佛还留着千年前诗人的余韵;当他走过老别墅的回廊时,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他写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山,更是一座山在千百年里沉淀下来的文化厚度,是无数人把人生的喜怒哀乐寄放在这里之后,慢慢攒出来的温度。
最让人共情的,是文字里藏着的“人与山的双向奔赴”。两次上山,相隔近四年,他的人生阅历在沉淀,而庐山也在时光里慢慢舒展自己的全貌。初访时他是来探访名山的过客,重游时他更像一个赴老友之约的归人。他在文字里写,两次上山看见的云雾不一样,看见的日出不一样,连吹过耳边的风都带着不同的味道——其实变的从来都不只是季节,更是他自己看山的心境。很多人这一生匆匆忙忙,去过无数景点,却从来没有机会真正读懂一座山,而郭进拴用两次山行告诉我们:真正的风景,从来都不是一次打卡就能看完的,你要愿意等,愿意在不同的时光里回来,山才会把藏在云雾背后的所有秘密,慢慢讲给你听。
合上书页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第一次上庐山的模样,那时只顾着对着三叠泉拍照,急着把所有景点都走完,根本没有停下来好好坐一坐,看看云雾慢慢漫过山头的样子。而郭进拴的《两上庐山》,更像一封写给岁月的山中信。他没有教我们要怎么游览名山的攻略,只是安安静静把两次山行的记忆摊开,让我们看见:一座山的魅力,从来都不只是奇秀的峰林和奔涌的瀑布,它藏在你不同年纪的脚印里,藏在你时隔多年归来时,忽然读懂的那一阵山风里。原来最好的山行,从来都不是一次走完所有路,而是你愿意在不同的时光里回来,和这座山,慢慢重逢。(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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