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作品选集》读后感（354）（朱学军） 指尖造梦：藏在旧时光里的自制玩具

小时候最盼着跟大人去百货商场，进了门脚就像粘在了玩具柜台前挪不动步。玻璃柜里擦得锃亮，左边是会眨眼睛的布娃娃，右边是带轨道的小火车，还有摆得整整齐齐的积木盒，花花绿绿晃得人眼睛都不够用。我扒着柜台玻璃左看右看，手指跟着玩具的轮廓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心里早就把那盒带小房子的积木念叨了八百遍。可那时候家里条件都不宽裕，家长不可能每次都满足，大多时候就是挑上一样最便宜的，要么一盒积木要么一个布娃娃，付了钱就赶紧连拉带拽把我们往外面带，嘴里还不忘哄着：“下次再来买，下次攒够钱就给你买大的。”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攥着手里的玩具一步三回头，看着玻璃柜里剩下的喜欢的玩意儿，心里又是羡慕又是着急。喜欢的玩具买不起怎么办？那时候的孩子从来不会哭着闹着缠大人，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出了办法：买不起，咱们自己做啊！其实那时候好多玩具都不复杂，找着材料，动动手指就能做出属于自己的玩具，不比商场卖的差。

男孩子最爱做的就是各样的“武器”，最简单的要数红缨枪。找一根顺手的长木棍，家里换下来的墩布杆就刚刚好，粗细趁手，长度也够。找爸爸借一把刨刀，把一头削得尖尖的，削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不小心就会削到手，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就削破了指尖，吮着血接着削，愣是没停下。削好枪头，再找妈妈剪几块不用的红布，绑成一束系在枪头下面，风一吹红布条飘起来，往地上一戳，活脱脱就是戏剧里大将军用的红缨枪，扛着出门跟小伙伴玩打仗，别提多威风了。要是想做大刀更简单，找一块薄一点的木板，比着书上大刀的样子画好轮廓，找邻居家会木匠的爷爷帮忙锯下来，自己再用砂纸把边缘磨光滑，刀把缠上一圈旧布条防滑，一把“青龙偃月刀”就新鲜出炉了，拎着出去砍树枝“练武功”，谁都愿意跟我换着玩。

手枪是我们那时候最流行的自制玩具，做法分好几种。最简单的用冰棍棍就能做：吃完冰棍把棍子攒起来，洗干净晾干，用猴皮筋一圈一圈绑，就能绑出一把手枪的样子，还能弹射纸弹——折一个小纸团当子弹，扣动“扳机”一下子就能弹出去好几米。要是想做射程更远的长枪，就多攒点冰棍棍，绑得更长一点，纸弹能打出去十几米，玩打靶游戏的时候最占优势。手艺好一点的孩子，还会用铁丝和废自行车链条做能打响的火柴枪：把一节节自行车链条用铁丝固定好，撞针用粗铁丝弯出来，做好之后装上火柴头扣动扳机，一下子就能打响，晚上玩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点火光，“啪啪”的响声跟真枪差不多，谁要是做出这么一把火柴枪，全胡同的男孩子都要围着他看，羡慕得不行。我那时候攒了半个月的冰棍棍才做好一把弹弓手枪，天天揣在兜里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跟小伙伴玩了一个多月，直到皮筋断了才舍得扔。

女孩子们的自制玩具就温柔多了，大多是些软乎乎的小玩意儿。妈妈们最会用旧花布做木偶：找两块不用的碎花布，剪成人偶的样子，一针一线缝起来，里面填上旧棉花，再用黑扣子缝上眼睛，红布头粘个嘴巴，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木偶就做好了。我同桌的妈妈就给她做了一整套西游记木偶，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个个都像模像样，我们下课的时候就躲在课桌后面，套在手上演木偶戏，演得高兴了连上课铃都听不到。还有些手巧的女孩子会用粘土捏小动物，放学路上挖一块细腻的黄粘土，回家洗干净，揉一揉捏一捏，就能捏出圆滚滚的小兔子、翘着尾巴的小狗，放在阴凉地方晾干，拿奶奶的水彩颜料涂上颜色，白兔子耳朵红，小花猫身上黄，做好了放在抽屉里，能放好多年都不会坏。

那时候院子里有邻居家烧煤的火炉，有人说捏好的粘土放进炉灰里烧一烧会更结实，大家就跟着学。晚上封炉子的时候，把捏好的小玩意儿埋进热炉灰里，第二天早上炉子灭了，再挖出来，粘土就变成了硬硬的砖红色，比自然晾干的结实十倍，摔在地上都不会碎。之后再拿颜料上色，烧过的底色均匀，涂出来的颜色特别漂亮，我那时候烧了一个小老虎，放在窗台上摆了好多年，搬新家的时候都没舍得扔，现在想想那就是我们最早做的陶艺了，虽然粗糙，可每一刀每一笔都是自己用心弄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除了这些，那时候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自制玩具：用硬纸壳做的华容道，挖几个洞放几块木块就能玩一下午；用高粱杆做的蝈蝈笼，编得方方正正，抓了蝈蝈放进去，挂在屋檐下天天听叫声；用玻璃球和硬纸板做的弹珠棋盘，蹲在地上就能玩一下午，赢了玻璃球能高兴一整天。那时候我们没有多少钱买商场里的成品玩具，可我们有满脑子的想法，有闲不住的一双手，能把身边随处可见的废品，变成一个个好玩的宝贝。（354） 现在商场里的玩具越来越多，乐高、遥控汽车、变形金刚，想要什么都能买到，功能越来越先进，做工越来越精致，可我还是怀念当年自己扛着亲手做的红缨枪，跟小伙伴在胡同里疯跑的日子。那些自制玩具没有漂亮的包装，没有标准的尺寸，甚至大多做工粗糙，可每一块木头、每一块布、每一根冰棍棍，都藏着我们小时候的心血，藏着我们自己动手实现愿望的快乐。我们靠自己的双手造出了想要的玩具，也造出了一整个热热闹闹的童年，那些指尖的温度，那些喊打喊杀的笑声，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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