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贺《秋来》鉴赏

        《秋来》是唐代诗人李贺的作品，此诗以独特的视角和奇幻的想象，抒发了诗人悲秋之情和怀才不遇的苦闷。

### 整体风格与主题
李贺流传后世的二百多首诗中，“鬼”诗有十多首，《秋来》便是其中典型。它以桐风、衰灯、寒素、冷雨、秋坟、恨血等意象构成一幅凄凉的画面，营造出阴森料峭、鬼魅飘飘的氛围，实则表达的是抒情诗人的自我形象，感叹命运不济、报国无门，写尽了诗人心中的悲凉和痛苦。

### 诗歌内容分析
- **首联：触景生情，奠定基调**：“桐风惊心壮士苦，衰灯络纬啼寒素”，开篇描绘了一幅秋夜图。桐风即吹过梧桐叶的秋风，秋风吹落梧桐叶的声音让诗人惊心动魄，一个“惊”字表现出他内心震动之强烈。衰灯闪烁，墙脚边络纬哀鸣，那鸣声仿佛在织着寒天的布，提醒人们秋深天寒，岁月将暮。“啼寒素”中的“寒”，既指岁寒，更指诗人听络纬啼声时的心寒。这两句点出“秋来”，引出由“惊”转“苦”的感受，一个“苦”字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基调。
- **颔联：怀才不遇，感慨万千**：“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诗人面对衰灯，耳听秋声，不禁发出长叹。上句正面提问，下句反面补足，意思是自己呕心沥血写下的诗篇，又有谁来赏识，而不致让蠹虫白白地蛀蚀成粉末呢？此句情调感伤，与首句的“苦”字相呼应，表达了诗人对自己才华被埋没的深切焦虑。
- **颈联：愁思难眠，奇笔抒情**：“思牵今夜肠应直，雨冷香魂吊书客”，诗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被世无知音、英雄无主的忧愤愁思所缠绕折磨，似乎九曲回肠都要被拉成直的了。“肠直”的说法新奇独特，形象地写出了诗人愁思的深重、强烈。凭吊之事通常是生者对死者，而李贺却反过来说鬼魂前来凭吊自己这个不幸的生者，这是石破天惊的诗中奇笔，表现出诗人在人世间找不到知音的孤独与痛苦。
- **尾联：借古抒怀，遗恨难消**：“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在风雨淋涔之中，诗人仿佛隐隐约约听到秋坟中的鬼魂在唱着鲍照当年抒发“长恨”的诗。鲍照曾写过《行路难》组诗，抒发怀才不遇之情，诗人表面上是说鲍照，实际上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恨血千年土中碧”引用了“苌弘化碧”的典故，表明诗人的遗恨就像苌弘的碧血那样永远难以消释，体现了志士才人怀才不遇的千古同恨。

### 艺术特色
- **意象独特**：李贺善于运用磷火、鬼灯、冷烛、鬼雨等一系列阴冷意象，如诗中的“衰灯”“秋坟”“恨血”等，通过通感手法让读者产生生理上的不适，营造出一种渗透进氛围里的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死亡的冷水中。
- **想象奇幻**：诗中后半部分，在牵肠情思的引发下，一个又一个恍惚迷离的幻象在眼前频频浮现，创造出了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以幻象写真情的独特境界。如“雨冷香魂吊书客”“秋坟鬼唱鲍家诗”等描写，将现实与幻想相结合，展现出诗人丰富的想象力。
- **用词奇崛**：李贺打破了传统诗歌的含蓄，用词奇崛，如“肠直”的说法，比“肠断”更加惊悚，将内心的痛苦直接转化为身体的痉挛。此外，“嗷嗷”“啼”“泣”等拟声拟态词的频繁出现，模拟出一种凄厉的声效，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 **韵律变化**：在用韵上，前半篇选用声调悠长、切合抒写哀怨之情的去声字“素”与“蠹”，还能长歌当哭；后半篇则变为抑郁短促的入声字“客”与“碧”，与抒写伤痛已极的感情相适应。

《秋来》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思想内涵，展现了李贺诗歌的魅力，也让读者感受到了诗人怀才不遇的悲愤和对命运的无奈。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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