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李贺《感讽五首》鉴赏

       《感讽五首》是唐代诗人李贺创作的一组讽喻诗，当作于元和六年（811年）至元和八年（813年）他担任奉礼郎期间。这五首诗内容较杂，非一时一地之作，从不同角度对现实进行讽喻，展现出作者在所面临的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秩序面前复杂的观望者心态。诗中有写景，有叙事，有抒情，诗人借助新奇美妙的形象，准确生动地表达出复杂的思想感情。以下是对各首诗的具体鉴赏：

### 其一
这是一首现实性很强的叙事诗，主题鲜明，用语尖锐，表达了诗人强烈的愤慨之情。
- **典故总括**：前四句用“合浦无明珠，龙洲无木奴”两个典故，指出大自然化育的丰富资财，也难以满足“使君”之流贪官的搜刮，为全诗奠定基调。
- **刻画县官**：“越妇未织作，吴蚕始蠕蠕”点明时节尚早，而官府此时就来催收税赋，凸显其冷酷。“骑马来”“狞色虬紫须”通过行动和肖像描写，勾勒出县官可怖可憎的嘴脸；“怀中一方板”的动作描写，既写出县官的蛮横，也将批判矛头指向整个政府机构；“不因使君怒，焉得诣尔庐”的语言描写，把县官狐假虎威的行径和“使君”与县官同流合污的本质揭示出来。
- **描写蚕妇**：“越妇拜县官”六句，通过“拜”字和蚕妇哀告的语言，生动刻画了蚕妇的困境；“小姑具黄粱”进一步补充蚕妇形象，表现出她可怜的处境，隐含诗人对人民的深切同情。
- **深化主题**：最后“县官踏飧去，簿吏复登堂”，“踏飧”体现县官的贪婪，“复”字表明百姓将遭受无穷骚扰，诗歌戛然而止，韵味悠长。

### 其二
此诗表达了失意文人对进入官僚体系的渴望、焦虑、怨恨和绝望。
- **感慨自身**：以金日磾的两个儿子八九岁便封高官、佩双绶为榜样，对比自己双绶未得、头发花白的境遇，抒发年华已逝、功名无望的焦灼与怨恨。
- **凭吊贾生**：借贾生之事，感慨文人即使获得帝王垂青，也可能好景不长。汉文帝虽睿哲，仍听信谗言，致使贾谊被贬忧愤而死。寒食时节，贾生墓少人吊祭，呈现肃杀之景，是贾谊之悲与李贺之怨的碰撞。
- **批判现实**：“一夕信竖儿，文明永沦歇”，批判帝王听信小人谗言，会使文明政治永失，反映出李贺“为帝王师”的理想难以实现的无奈。

### 其三
这首诗抒写死葬之悲与生命之弱，表现出对生存的焦虑。
- **奠定基调**：首句“南山何其悲”的“悲”字，为全篇定下悲戚哀怨的基调，隐现诗人内心的生命忧惧。
- **营造氛围**：“鬼雨洒空草”“风前几人老”“月午树无影，一山唯白晓”“漆炬迎新人，幽圹萤扰扰”等描写，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将南山描绘成一处亘古坟场，象征众生的最终归宿。

### 其四
该诗表达了对眼前市井众生的观感。“星尽四方高，万物知天曙”描绘出黎明破晓的景象，“己生须己养，荷担出门去”体现出人们为了生存而劳作。“君平久不返，康伯遁国路”，诗人以严君平和康伯为参照，感叹自己既无法像他们一样归隐，又难以在平凡的市井人生中实现功名。

### 其五
这是诗人秋天居住在昌谷家中，有感于读书无成、僻处一隅的咏怀之作。
- **写景寄情**：前十句全是写景，景物色调不一，构成特殊情境，与诗人当时的处境和心境相适应，体现了李贺诗歌“奇诡”的特点。如“石根秋水明，石畔秋草瘦”，景象明丽而晦涩，反映出诗人欲进不得、欲退不能的矛盾心情；“侵衣野竹香，蛰蛰垂叶厚”，野竹的香气与浓密的竹叶，既让人喜爱又感到阴森。
- **感慨读书**：最后“下有张仲蔚，披书案将朽”，以东汉隐士张仲蔚自比，发出读书无成的感慨。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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