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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六月，鱼跃

作者：赵新节     来源：会员中心     时间：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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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进拴丨六月，鱼跃


清晨五点半，豆浆的热气还没散尽。
那缕白雾，从你家厨房的窗口，穿过梧桐枝叶，飘到我的窗台。我知道，今天，你要跃过那道门了。

笔袋里的笔，是昨夜削好的尖。你握着它，像握着一尾银鳞。
等你落笔——沙沙，沙沙。那是墨色的水流，从十二年的河床涌来。每一个字都长出鳍，在方格纸上划出细小的浪。

考场外的蝉，叫得比往年来得早。
它们在枫杨树上，一声接一声，仿佛也在等待。等待铃声响起，你从卷子中抬头，脸上那种——刚刚游过一个深渊的，疲惫又明亮的光。

我想起那些没有灯的深夜。
台灯把影子钉在墙上，你弓着背，像一尊即将破土的陶俑。错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红笔的划痕是暗涌，蓝笔的批注是暗礁。你曾经趴在桌上睡着，梦里还在解那道圆锥曲线。窗外的月亮，瘦了又胖，胖了又瘦。

可今天，所有的苦都成了水。
浑浊的，清澈的，深沉的，湍急的——都被你咽下去，化作脊背上一节一节隆起的骨。

龙门不在天边。
龙门就在那张薄薄的准考证上，在监考老师拆封试卷的“嘶啦”声里，在你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一个字的那一瞬间。

跃过去吧。
不是为了什么功成名就——是让你自己看看，那条逆流而上的鱼，究竟能游多远。

铃响之后，你走出考场。
阳光会落满你的肩膀，像无数片金色的鳞。
你还没来得及抖落它们，新的江河，已经漫上脚踝。

祝贺你。祝贺每一个咬紧牙关的少年。
不论游到哪片海，你都是跃过龙门的那条鱼。

——这笔尖的沙沙声，就是鱼群入水的声音。

（责任编辑：本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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