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雪谒花园沟
当大雪封住群山的喉舌,
我们向秘境交出两行足印。
红衣是卷过荒原的火漆,
烫在素白宣纸的中央。
山峦在雪雾里浮游如巨鲸,
松林披挂冰甲垂首成卫兵。
石峰刺破混沌的胎盘,
将寒光淬成青铜剑柄。
村屋蜷成雪浪里的纸船,
烟囱呵出的暖气悬在半空
突然凝结成水晶璎珞——
某扇窗后藏着温热的瞳孔。
看啊!那尊千年的辛夷王,
身披十万片银鳞端坐高岗。
虬枝托起冰晶的冠冕,
根须紧握大地的印章。
你指间掠起一团雪霰:
“瞧,春神遗落的玉簪!”
红袖拂过处冰枝轻颤,
冻住的花苞突然睁开眼帘。
我们踏碎琼瑶的迷阵,
雪粒在发梢缀成星群。
你红衣漫卷似火种游移,
点燃枯枝里蛰伏的春信。
当暮色浸透层叠的峰峦,
辛夷王垂下冰铸的权杖。
某根老枝崩裂的脆响里,
跌出粒去年深秋的种囊。
不必追问归途的方向,
两行足迹是永恒的绳结:
一行写着未融的月光,
一行系着未熄的残焰。
待到星子钉满天鹅绒,
雪原突然捧出满月铜镜——
镜中浮动着两粒朱砂,
正替群山签署春的契文。
辛夷王在风中抖落素氅,
满枝冰凌叮当作响:
“莫惊诧这瞬息的相遇,
你们也是我千年前
遗落在人间的
两朵
未冻僵的
辛夷。”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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