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君子，真君子，南山翁，卫全锋
文/智泉
时乙巳年冬月·记于澧水河畔
一、南山有灵，孕君子之果
南山的雪线之下，藏着一种悖论：最嶙峋的峭壁，偏结最丰润的浆果。紫棠的山楂、鎏金的木瓜、玛瑙般的刺莓，经年累月吮吸着云雾霜霰，将山魂凝成浑圆的甜。山民谓之“君子果”——不争沃土，不慕暖棚，岩缝断崖处兀自生香，像极了那位独守南山的酿者：卫全锋。
人说他如老陶再世，他却摆手：“我非隐士，是山的学徒。” 六十年俯身叩问这片褶皱的土地，指甲缝里嵌满果垢与泥痕。某日狂风折毁百亩果园，众劝其弃，他反大笑：“果魂在根，根在石髓！” 翌年春，断枝处竟抽新芽，比旧株更壮。山教会他：君子之韧，在骨不在皮。
二、酿中有道，见万物慈悲
访他的酒窖如入禅室。陶瓮列阵如典籍，檀香混着果酵的呼吸在幽暗中沉降。指尖轻叩坛壁，回声似大地胎动。“听——” 他闭目含笑，“这一瓮是壬寅年暴雨山楂，喉韵带雷霆；那一坛是甲辰大旱木瓜，回甘有灼痕。”
工匠易得，炼物成魂者稀贵：
# 择果如择友——虫蚀丁点即弃，因“君子不容伪”；
# 发酵似育童——温度骤变便彻夜守瓮，喻“守心如守玉”；
# 勾调若写诗——以十年陈浆点化新酿，称“薪火相传灯”。
某次实验败尽千金，弟子垂泪，他舀起残酒轻啜：“酸苦亦是真味，敬它！” 一饮而尽。后来这“败酒”竟成秘方，名曰《悟耻醴》。酒中有天地，卫公是那执壶的诗人。
三、真锋敛芒，铸无字丰碑
“果君子”名动四海时，阔贾携巨资求购配方。他烹茶待客，指窗外采果老妪：“王婆的指印在第三号酒方，您买得动否？” 客讪讪而去。众人叹其痴，他捻起落果放归土中：“果离枝成酒，人离根成鬼。”
品牌盛典上，聚光灯追着他，他却躬身请出九旬老农陈爷：“酒香是陈爷驮水浇苗的汗碱味。” 又引少年果树博士小禾：“酸度是她嫁接千次的泪咸。” 当镁光灯转向这些“真君子”，他退入暗处含笑如翁。有人终于看懂：卫全锋之名，早化作南山一道脊梁——甘托万木向天，自身隐入苍茫。
四、君子三境：果·人·神
夜宿南山，他领我观星。脚下酒庄灯火温润如琥珀，头顶银河倾泻似琼浆。
“看这三重镜鉴：
果君子——是草木本心的修行：向死而生，化腐为醇；
真君子——是凡人日课的苦酿：持拙守真，以痛制甜；
南山翁——是卫全锋的皮囊，山剥蚀他六十年，终还魂为酒中一魄。”
忽有流星划过，他举杯齐眉：“敬天地！” 山风携酒香荡彻深谷。此刻顿悟：所谓传奇，不过是凡人将一生熬成甘露，让后来者痛饮时，尝出希望本味。
‖ 果君子 ‖ → 自然之贞
‖ 真君子 ‖ → 人道之诚
‖ 南山翁 ‖ → 岁月之刃
‖ 卫全锋 ‖ → 三魂熔铸的活碑
坛中酒可尽，山中果可朽，唯君子之道——在卫公摩挲瓮沿的裂痕里，在醉客乍醒的泪光中，永续如南山不涸的泉。
（责任编辑：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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