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顺|“枪口”下的歌​声

来源:奔流文学院公众号 | 作者:李长顺  2020-03-23 21:28

“枪口”下的歌

 

李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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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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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势凶猛的新冠肺炎疫情,已经来到身边。可怕的新冠病毒,已经悄悄溜进我居住的安泰苑小区。

日历掀到了金鼠年春节。本该是阖家团圆,举国欢庆的日子。本该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本该是腊梅、梅花、樱花、杏花次第开放的春天。可偏偏闻到了疫情的硝烟,看到了病毒黑洞洞的“枪口”。一个叫新冠病毒的魔头气势汹汹,想要一口吞掉一千多万人的大武汉。魔头还不满足,张牙舞爪扑向四面八方,肆虐在神州大地。亿万中国同胞,都闻到了“战火”的味道,都或多或少卷了进来。一场围剿新冠病毒肺炎的人民战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今年的金鼠年,就是庚子年。难道同历史上的那个庚子年一样,同1900年那个中国人的屈辱之年相似,是个不详之年吗?

我想起当兵的日子。

当兵前上学时,崇拜电影《小兵张嘎》里的嘎子。嘎子拿个笤帚疙瘩,悄悄顶在胖翻译官后腰。嘎子大喝一声:“不许动!缴枪不杀!”胖翻译乖乖举起双手。嘎子缴获到一支真正的手枪。可惜,为了争取胖翻译为我所用,老侦察员罗金保又把手枪还给了胖翻译。

当新兵站岗的时候,我常常设想,如果发现特务或者坏分子,马上端起我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准坏人,哗啦,拉动枪栓。嘴里同时大声命令:“不许动!举起手来!”然后,用枪押着坏人,骄傲地走回营房。这些念头和镜头,经常进入我的脑海。我也想过,要是有一天,有人拿枪对着我,如果有枪突然顶住我的脑袋,那该是啥感觉?我该咋办?不用说,我这个新兵,一定高度紧张,头皮发麻。一定眼前一黑:“这下完了”。像罗金保与电影《烈火金刚》里的肖飞那样,艺高人胆大,反手夺枪的好汉,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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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枪口”下的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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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前后的安阳人,谁也不知道,病毒的“枪口”,离安阳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跟前。

安阳,离武汉不是一步之遥,也并不遥远。离金鼠年越来越近的安阳人,与湖北以外的全国各地一样,还沉浸在准备过个欢乐年、幸福年的热烈气氛里。满街满院的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家家户户买了鸡鸭鱼肉、时新菜蔬、花糕、水果、糖果、干果等。老街区姚家胡同也打造一新将对外开放,春节期间一定会成为古都安阳的新网红。很多在外就学、打工、旅游的人们,正在匆匆归途中。

我与几个连襟、还有内弟,正在热烈讨论初一还是初二聚会。老岳父女儿多,儿子少。我和几个连襟,父母双亲都已不在。我们的老岳母,前几年也驾鹤西去。几家子,只有老岳父这一个老人在世。本来,春节就是中国人一年到头最重要的节日。安阳的风俗,正月初一,在婆家过年。初二,是闺女们带着夫婿与孩子回娘家的大日子。但我和连襟们,没了这个讲究,初一初二都行。哪一天去给岳父拜年,就看上班的孩子们。具体到我们几家,主要是看铁路工作的一个外甥,会在哪一天不上班。毕竟一年了,唯有这一天,一大家子人,才能老少四代,欢聚一堂。就该一个都不能少,是不是?可是,往年干脆利落的外甥,军人出身的外甥,身为半军事化的铁路职工的外甥,今年有点不大一样,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地一会说这,一会说那,就是没个准话。同样军人出身的我,心里隐隐约约的感到那里有点不对劲。是因为武汉的疫情吗?可是,不聚的话,今年不去给老泰山拜年的话,我说不出口,我爱人也说不出口。妻子是岳父家的老大,说话从来是一锤定音。但是,不去给老人拜年的话,怎么能带头说?

于是就在家庭微信群内部讨论,除夕那天才有了定论,决定初二去。初一这天,疫情又有了新变化。小姨妹首先提出,他们一家三口,初二就不回家拜年了。二姨妹也说,他们也不去了。大家都同意,今年过年,响应政府号召,不聚会,不拜年,不串门。我与妻子,当然完全赞成。

事后才知道,小姨妹她们,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不去。小姨妹两口,在北京打拼多年。他们的女儿,留学归来,考上北京铁路系统刚刚上班。今年春节,是他们一家子看望老爷子,并与亲人们相聚的难得的日子。可是,在武汉疫情向全国蔓延之际,单位在北京西站又乘坐拥挤的列车回安阳的外甥女,有点发热症状,唯恐自己不知不觉中感染携带了病毒,唯恐又可能传染给亲人们。他们一家三口都担心,老爷子已过八十高龄,万一被感染,那可怎么办?要知道,新冠病毒特别爱欺负老年人,因病致死的,多半是老人呀。至于铁路职工的外甥,也是同样的忧虑。铁路的消息一向灵通,对武汉疫情严重程度的了解,比一般人多得多。在全国采取断然措施前,他不好随便传播什么,他也不好说不参加一年一度的大团圆。

取消过年的家庭聚会,是必须的。据报道:正月初一,党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召开会议,专门研究部署抗击疫情工作。国家有难之际,不给国家添麻烦,是每一个中国公民都应该做到。可是,老岳父那里,一年到头盼全家团圆。事到临头,不去了,老爷子怎么想?我们人去不了,见不着面,磕不了头,但可以尽最大努力从精神上安慰老人啊。于是,我这个大女婿提议,在家庭微信群里,开展给老爷子拜年的贺年词大赛,并给获奖者颁发了奖励红包,给每个参加者颁发了鼓励红包。虽然老岳父不会上微信,可通过内弟与内侄的转达,老爷子一定是乐呵呵的。而且,外甥女在心情纠结碰撞中,还诞生了文学处女作《一瓦顶成天》,发表在“智泉流韵”公众号,可谓意外收获。

初一、初二、初三,过去了。初四,祭奠已逝先人的日子。本来这一天,我与妻子要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到韩陵陵园给父母扫墓。妻子与兄弟妹妹们,也要去殡仪馆祭奠岳母。今年这些都省了。我们在家里,在先人照片前,摆上供品,鞠躬如仪,寄托哀思。深爱我们的先人,不会怪罪我们,他们一定会理解。他们的遗愿,他们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想让这些活着的亲人,活得更好更健康么?

距离绝不是心离。疫情隔不断亲情。在这个鼠年里,亲人们的心,紧紧连一起。

大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既没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没有大人小孩的拜年声。

元宵节,安阳叫小年,也无声无息的过去了。没有五颜六色的花灯,也没有孩子放烟花,没有熙熙攘攘的安阳桥庙会。一个特殊的年。一个将载入史册的年。人们用一个不拜年、不聚集、不出门的年,防止疫情扩散,做出了普通公民的贡献。

过年,热热闹闹的过年,是个好事。可如果冒着中“枪”的危险,冒着付出健康与生命代价的风险,就不值得。生命不在,健康不在,年还有啥意思?留得健康与生命在,不怕来年没年过。可是实际生活中,不顾疫情,招致中“枪”的例子,也不乏人在。武汉百步亭社区,执意搞什么万人宴,不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么?安阳一鲁姓人家,家里老人去世,谁也不敢提出不聚集,如果哪个小辈敢说一句,一定被扣上不孝的大帽,一定被骂个狗血喷头。于是,不幸发生了。亲友多人中“枪”,消耗了很大的医疗资源,巨大的追踪防控人力物力。不幸中万幸,安阳这起中“枪”事件的患者们,在及时救治下,无一例死亡。多深的教训!又多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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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枪林弹雨中的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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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网络、电视、手机里铺天盖地的疫情报道,面对中华民族正在经临的这一巨大考验,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特殊战役,我该做点什么?我一定要做点什么!虽然已退休,但我是有着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工作岗位可以退,共产党员的先锋性、战斗性,绝不能退。我也是一个退伍军人,社区给我送的光荣牌,还高高挂在门楣。人可以退伍,人民军队为人民的宗旨,啥时也不能退。三军战友们除夕空降武汉,迎着病魔的枪口冲上去。我也不能闲着。我也要战斗。可是怎么战斗?社区号召居民出联络员时,我是第一个报名。这远远不够。出去当志愿者?必须戴口罩。我试了试。由于我的眼睛有毛病半年多,怕光刺激,出门戴墨镜。天气寒冷,戴上口罩,呼吸直扑墨镜,眼镜片模糊一片,路也看不清。这怎么工作?这怎么战斗?想来想去,我当不了战斗员,我能当宣传员鼓动员,这是老本行。在部队与公安,我是二十年的宣传骨干。我现在是河南作协会员,《奔流》签约作家,以笔作刀枪,同病魔的“枪”比试比试,。

我要给冲向武汉火线的战友们加油。我要给无私无畏敢于冲锋的人民子弟兵点赞。

在我们家的讨论中,在全国所有家庭类似的纠结中,武汉已经沦陷。沦陷于病毒猖獗,沦陷于病魔狂舞。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每一个武汉人的脑袋上,后心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中“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可能毙命。人们极度恐慌、恐惧、焦虑、焦急,人人自危。许多人一有机会,就想逃出这个使人恐惧到要自杀的死亡之城。武汉发出封城通告是零时,封城时间上午十时。仅仅十个小时,人们采取各种方法,利用各种能利用的交通工具,蜂拥蚁行一般,从病毒的“枪口”下逃出。十个小时,足足跑出五百万人。

我一点儿不歧视武汉人。恰恰相反,我非常尊敬祖国的大武汉,非常尊敬英雄的武汉人民。且不说武昌起义、武汉会战、黄鹤楼、第一座长江大桥。半年前,我与妻子刚从汉口归来。汉口的八七会议会址,叶挺新四军军部旧址,江汉关博物馆,沿江公园,毛泽东畅游长江纪念馆,使我们流连忘返。美好大武汉,英雄的武汉人民,记忆犹新。

可是从武汉出逃的人啊,你们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外逃?你们每个人身上,可能暗暗携带着,一把病魔之“枪口”。而且这“枪”,还可能是冲锋枪,既能点射也能连发。虽然你们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带没带。当媒体逐渐披露一些幕后真相,我才明白,他们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想评论时任武汉当政者的处置措施是否适宜。这事已有公论。我对急急逃离武汉的人们,抱以极大的同情心。上面给了几个小时时间,为什么不走?当时的武汉,到处是黑洞洞的“枪口”。当时呆在武汉的人们,哪个不是头皮发麻心里发紧?就这样,整整五百万人,五百万的在汉大学生、打工者、旅游者,以及本地人,五百万可能携带黑洞洞“枪口”的人,急急逃离武汉。这些无情的“枪口”,指向湖北各地,指向全国各地。与湖北山水相连的河南,绝无例外。地处河南北大门的安阳,距离湖北一千里,距离武汉一千三百多里,也不能幸免。

我做为一个拿过枪的复员军人,对军队的关心,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金鼠年除夕夜,人民解放军陆海空医疗健儿,神兵天降武汉。这说明武汉局势已经严重到自身不能控制的地步。

这时候的武汉,新冠病毒已不是最初的散兵游勇,已经壮大成强大的病毒兵团。如果说少量新冠病毒的武器相当于单打独斗的步枪冲锋枪,那么,病毒兵团的武器,就相当于机关枪大炮原子弹。武汉的医护人员,已有许多人中“枪”倒下。这时候,解放军出手了,最可爱的人冲上来了。明明是枪林弹雨,暗器横飞;明明是病毒猖獗,病魔乱舞;明明是生命的黄灯频频警示,生命的红灯急急闪烁。最高统帅一声令下,三军将士义无反顾。他们,迎着新冠病毒的“枪口”冲上来,迎着病毒坚固的碉堡冲上来。他们,就像奋身堵抢眼的黄继光,就像舍身炸碉堡的董存瑞。他们就像,又冲上了特大洪水时的长江江堤,又回到了非典肆虐时的小汤山。不仅解放军来了。钟南山,曾经英勇冲在抗击非典火线的著名呼吸病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抗击非典的领军人物,又冲上来了。许多省市的医疗精英们,也冲上来了。

“冲上去,让生命的红灯关闭!冲上去,让生命的黄灯转绿!冲上去,让生命的绿灯重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让大武汉的绿灯,不停闪耀!让千万人民的生命绿灯,光耀不止!哪怕自己生命的绿灯,永闭。

风萧萧兮,汉水寒。壮士一去兮,要回还。

敬礼!生命红灯的逆行者!十四亿人民,与你们一同前行。十四亿同胞,盼你们平安归来。胜利凯旋!”

我这个只能宅在家里的人,被病毒肆虐的枪林弹雨中的逆行者所感动,为他们的大无畏精神所激动,第一时间拿起笔来,写下这样一首激情澎湃的《与生命的红灯逆行》,发给“中诗网”。没见动静,又发给《大河诗刊》。以前不认识的竹林老师同我几次联系,我按要求进行了修改。几经折腾后,竹林老师给我发来微信说:“后台不明原因拦截。编了五人的五篇,有四篇发不出去。我很郁闷。”我也很纳闷,这篇诗稿,没听说哪里用呀。只是安阳职工作协的“以诗抗疫,我们在一起”抗疫作品选之一编发。不应该影响的。这是2月1日。直到2月24日,《安阳日报》“邺风”副刊以《鼠年红灯》为标题刊发这首诗。非常时期,不能及时找到这天的报纸,我上网查找有关链接。无意中发现,这首诗已经在元月28日投给“中诗网”当天,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后,被“中诗网”野山编辑编发。而且,原标题上,又冠以“抗击新冠肺炎征文”“李长顺的诗”。而且,还意外看到,著名诗歌评论家姜红伟2月1日在“快报”网站发表的“独家:中国诗坛爆发‘抗疫诗潮’纪实”一文中,居然出现了我李长顺的名字。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个很大惊喜。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诗人,我明白自己不会写诗。看来,真情出诗情,激情见诗情,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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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迎着暗藏的“枪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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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健儿们感动的同时,我又为另一个无私无畏的群体所深深打动。这是更为庞大的一个群体,也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群体,也同样是迎着病毒的“枪口”英勇前进的一个群体。这样一个平凡而伟大,普通而英雄的群体,就是无所不在的社区工作者,就是我们身边的物业、保安、保洁人员。

我所居住的小区,是安泰苑社区居委会的主要辖区。大年初一,党中央向全党全国发出全力抗击疫情的战斗号令。社区书记兼主任马洁,立即率领全体社区与物业人员,进入战斗状态,挨家挨户排查武汉返安人员。

对于驰援武汉的白衣战士们,病毒这个凶恶的敌人在明处,在眼前。而对于战斗在社区的人们,完全不知道病毒这个狡猾的敌人躲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们啥时候“砰”的来一冷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医护工作者们,虽然战斗在病毒的对面,面对的终究是明“枪”。社区工作者每天必须面对的,则是病魔的暗器。战斗在武汉的医护人员们,防护服、护目镜、医用口罩,装备整齐,全副披挂。可战斗在社会最后一道防线的社区人,有什么呀,仅仅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口罩。就这,刚开始还是社区居民们捐赠的。做为社区居民生命健康第一道防线的守护者,他们不得不上,不能不上,必须要上,一定要上。社区人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顶着星星出家门,披着月辉回家门。中午忙的回不了家,一包方便面凑合了事。而且,她们大多数是女同志,家里老的少的,丈夫孩子,都顾不上,一心扑在抗疫防控火线上。

我每每从楼上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听着她们在抗疫微信群里发出的贴心话,心灵就被她们震撼。于是我以《梅姐的腊梅》为题,用发自内心的诗歌,表达自己的敬佩感激之情:

“楼院里的腊梅,楼道里的步梯,陪伴着梅姐们咚咚的脚步。见证着她们,挨门挨户的细致摸排,为发热者的耐心测温,给江城回安者的暖心话语,送居家隔离者的贴心关怀。

大寒面前,腊梅不畏惧 。病魔面前 ,梅姐不退缩 。梅姐们 ,心里哼着义勇军进行曲 ,脚下迈着战士般的步伐。 

你们,以自己的朴实无华,坚守社区警惕的哨岗 ;你们,以自己的一言一行 ,筑起百姓坚实的屏障 ;你们,用大无畏精神 ,击退病毒的猖狂 ;你们,用无私奉献 ,铸造战胜疫情的万里长城 。

你们是普通的社区人,你们是社会大家庭的忠诚守卫者,你们是中国命运的杰出守卫者。

大寒过去 。立春来临 。迎春花怒放 。腊梅的幽香 ,埋藏梅姐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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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枪声”里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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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曾经的居委会文书,我深知居民工作的琐碎与不易。做为曾经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者,参加过安阳防止非典疫情的基层组织者,我深知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的艰苦与风险。

想采访他们的念头,是从给老岳父微信拜年开始的。大家都积极参加,却不见一个外甥媳妇的动静。问了外甥,才知道这个外甥媳妇,是北关区碧水社区居委会主任,初一开始,就忙的脚不着地。她担心感染上病毒再传染给一岁的宝贝儿子,一度干脆不回家,在居委会住。白天,我不愿打扰她的工作。这天晚上,外甥打电话说她回来了。电话交给她,刚说一句,她自己的电话又响起急促铃声,有居民报告疫情。疫情就是战情,铃声就是“枪声”。采访中断。又一个晚上,约好安泰苑社区主任马洁。她电话打来,一句话没完,听到电话里一连串“妈妈”声。而且她还没顾上吃晚饭。我心一软,让她吃饭,哄孩子。这次采访,也半途而废。

采访的困难,使我的计划几乎泡汤。没有素材,拿什么写?无米之炊,我这拙夫,又怎么下手?后来一个文友在朋友圈里说起她妹子的事,又打动了我,使我坚定信心继续采访。文友的妹子叫刘宁,社区网格员,没结婚也就没孩子的脱累。可是排查最紧张的几天,刘宁例假来了,习惯性痛经,而且痛得厉害。按《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可以请假。可是,偏偏由于各种原因,这时社区人手少得可怜。父母都已不在,相依为命的姐姐让刘宁请假。刘宁说:“我是个党员。关键时刻,我只能冲上去,绝不能撤下来。”她硬是挺过来了。

社区人这样拼命工作,还有少数人不理解不支持不配合。有人明明一家多人从武汉回安,咬紧牙关不承认。有人从外地回来,悄悄地不申报。小区门卫不让随意出入,有人骂骂咧咧,甚至闯卡。有人隔离在家不安分,就是要下楼乱走。对这些不配合的人,刘宁这些社区干部们与物业管理人员,笑脸相迎,热心耐心,不厌其烦。实在对付不了了,叫来辖区民警一起做思想工作。好多时候,刘宁受了委屈,给姐姐说说,没人的地方掉几滴泪,一转身又上战场。

新一代社区人舍自己为他人舍小家为大家的感人事迹鼓舞着我,激励着我。我要把这些写出来。疫情中,病毒的“枪声”里,各级作协不让出去面对面采访。我就开动脑筋,想方设法侧面采访。宅家的日子里,我努力创作。除了前面说到的两首诗歌,以及惊蛰前一场大雪引发灵感的诗歌《雪问》外,还有反映普通百姓乐观抗疫生活的散文《鼠年拜年纪事》,反映社区人全力投入抗疫的纪实《洹畔花景线》,本文《“枪口”下的歌声》。分别被安阳、河南以至全国性媒体采用。我宅在家里,也能为第一线的英雄们助力助威,也能尽到一个党员一个作家的职责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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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防弹神器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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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暗器横飞的非常时期,平时普通的口罩,成了必备物品,成了稀缺物质。

来势汹汹的新冠病毒肺炎,使人谈毒色变之处,在于它的高度传染性。一不小心,稍不留神,或者毫无一点知觉感觉,就是说不知不觉中,你就可能中弹,倒下,毙命。

疫情吹哨人李文亮是一个眼科大夫,给一个患者看眼疾时,没戴口罩。当然,一般来说,眼科医生看病不戴口罩也不会出啥大问题。可这是新冠肺炎流传的非常时期。也可能当时口罩没在手边,也可能口罩刚刚洗过,现在人已去,无从考查。就是说,李文亮一时没戴口罩,也不知道这个患者同时还有发热症状。短短几分钟,李文亮中“枪”。一个多优秀的医生,就这么感染,病倒,就这么令人惋惜地,走了。

报载网也载。天津宝坻百货大楼,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天津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室主任张颖,对宝坻区百货大楼前几例确诊病例的先后发病情况抽丝剥茧,追根溯源,日夜奋战,终于找到了病毒的传播链接,建立起流行病学的联系,成为破解并控制这次疫情蔓延的首要一步。原来,宝坻区的第4个病例到发生疫情的某市市场进货,回天津后到宝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就传染了好多人。张颖因此被称为津门福尔摩斯。但是很可惜,疫情已经在这里传播,先后出现23个确诊病例,导致194名售货员加9200名顾客共计近万人被隔离。

我的身边,安阳某小区的一个病例,刚开始怎么也找不到传染源。后来发现,该病例到过一个亲戚的饭馆,而这个亲戚与前文提到的安阳鲁氏家族因老人白事聚集其中一个确诊病例有过短暂接触,导致这个亲戚中“枪”,又导致某小区该病例中“枪”。

这就是新冠病毒的高危性:空气传播。接触时间很短。后果相当严重。病毒的子弹,就是患者的飞沫。

这样一来,口罩,就成为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一时间洛阳纸贵的紧俏物品。于是,抬价者有之,售假者有之,诈骗者有之。当然都受到了及时有力的打击。

口罩这么有用,这么金贵,这么稀缺,我们家的口罩,只能集中给儿子使用。因为我与妻子不用上班。孙子和他妈妈的学校都推迟开学。而儿子要上班,要给两个家买菜买肉买蛋买奶买药买生活必需品。

我的家里,仅有一个口罩。儿子家里,也只有可怜的几个。社区对小区进行封闭式管理,上班要工作证明,加盖单位公章,出入次数也有控制。退休者干脆不让出入。后来一家才可以办一个出入证,单双号限行,隔天出入一次。在小区里活动,不戴口罩,也有人举报,有人劝阻。我们夫妻俩都已经退休,新冠病毒又最爱欺凌有基础病史的老年人,而我妻子有长期高血压病史。儿子心疼我们,担忧我们,不让我们出门,我们也用不着口罩。家里的一个口罩,也给了儿子。后来儿子从朋友处得到一包一次性口罩,给了我们,算是有了点存货。这样,我除了写作以外,也能去小区里的超市买点东西。我也能下楼,溜达溜达。但是,并不像以前一样,并不能溜达的安心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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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宅不住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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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亿万同胞一样,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抗成了名副其实的宅男。

这个宅男当的,不舒服,而担忧,而恐惧。因为手机里网络里,不断看到惊心动魄的消息。

武汉封城。封城前几小时逃出的几百万人,人人可能携带病毒的“枪口”。

安阳鲁氏亲戚聚餐,发生确诊病例多例。其中二人就在二姨妹居住的铁路家属院。

本人居住小区里,本人所在的b区里,有好几个单元排查出武汉返安人员,被宣布居家隔离,观察14天。

本宅男居住楼的前楼,2月上旬某单元被封闭,确诊有武汉旅行史的新冠病毒感染者。

本人爱好散步。一如既往,每天早中晚三次下楼散步。每每看到前楼四周拉起的警戒线,瞅着已停放汽车上贴着的禁止十米内停放汽车的警示单,看到每天一大早就来消毒的防疫人员,心中就一阵恐惧。仿佛,空气中充满了可怕的病毒。

新冠病毒的“枪口”,已经逼近身边。要说不害怕,不恐惧,那是假话。

可是,每当看到社区干部与物业人员每天若无其事地为被封闭户买菜送药时,心中又一阵温暖,充满了力量。

本单元也接连被贴上隔离通知。二楼一户有一人从国外乘坐飞机到北京回安阳。一楼一户有一人从江西回家。我住三楼。因为遵循避免电梯交叉感染的温馨提示,我不坐电梯,我走步梯,步行上下楼。经过每一层时,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出入单元门时,小心用纸垫着。拉开门后,把纸向内折几折,扔进垃圾筒或垃圾筐。极其谨慎。

由于自己戴着眼睛不便戴口罩,为了不给他人造成困扰,也不给自己带来干扰,我沿着小区西边的防护栅栏边散步。幸亏我有这个优势。因为我家住在最西头,下楼出单元门,几步就是西墙。

当我想到社区人与物业人没日没夜全力保护小区居民的健康与生命时,心中一阵感动,嘴上又哼起《131团战歌》。

这次的新冠病毒疫情,比17年前的非典疫情发展快,势头猛。这次蔓延的地区,也更多更广,感染与死亡人数,更多更令人痛心。但是,我们有了战胜非典的宝贵经验,我们有着钟南山等一大批富有经验的专家,我们有更为雄厚的物质基础。我们前面有有英勇的的子弟兵与白衣天使们,后面有无畏的社区人与物业人。我们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亿万人民,有中流砥柱一样的党的领导。我们这场非凡的抗疫人民战争,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

是的,我唱的是胜利的战歌。我唱的是亲爱的战友们从安阳唱到全国各地的战歌,从自己学唱练唱到唱向社会的战歌,战友们根据自己团队光荣历程自词自曲自己演唱的《工程兵131团战歌》《冲锋歌》《大风歌》。不仅我,来亮、睢正民、张浩、郝建业等战友也在宅居中继续练唱这些歌曲。

我还学唱练唱与我同一131团报道组的亲密战友、著名作家导演刘毅然作词,著名音乐家刘为光谱曲的《共和国之恋》。

在英雄的武汉人民心底的歌声中,在英勇的全国同胞心底的歌声中,抗击新冠肺炎的总体战阻击战形势逐渐向好,这场前所未有的人民战争取得阶段性胜利。武汉及湖北已经转向决胜新阶段,其它省已经转向以防控海外输入病例为主。

我的战友们在微信群里商定,在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抗疫斗争取得完全胜利之时,我们的工程兵131团安阳战友合唱团,将重新集结,为我们骄傲的祖国,高唱胜利的凯歌。

《共和国之恋》的歌词真好。它,道出了神州赤子的心声,道出了每个抗疫人的心声,道出了十多亿同胞的心声:

“晨曦中,你拔地而起,我就在你的形象里。

当世界,向你微笑,我就在你的泪光里。”

惊蛰已过。大地在苏醒。万物在苏醒。春天在苏醒。

春雨,滋润着武汉绽放的樱花与安阳杏花的花蕾。晨曦里的朝阳,在大江南北黄河上下缓缓升起。

 

 

 

 

 
 
 
 

作者简介:

李长顺 ,《奔流》签约作家,河南省作协会员。诗文刊于《奔流》《牡丹》《散文百家》《中原散文诗》《2019年度散文诗》《中诗网》等多种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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