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久

来源:奔流2018年第一期 | 作者:岳小群  2020-03-18 09:24

千年之久
濮阳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三(3)班
岳小群
赛里斯人从他们那里的树叶上采下非常纤细的羊毛。  ——维吉尔
我的家乡寸草不生,北有戈壁,黄沙漫天,热浪滚滚;西有葱岭,高如屋脊,寒风刺骨。这天,我同往常一样,伴着呼啸的朔风沉沉睡去。忽然间,一阵嘈杂声将我吵醒,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瞟见几只兀鹫在北方的山峰下盘旋,沙地上有几行歪歪扭扭的脚印。顺着脚印向不远处望去,一行人骑着马匆匆赶路。他们穿着不同于当地人的丝织袍子,看起来是一行来自远方的队伍,走在前头的人右手高擎节杖,面色沉稳,眉间透着英气。他们来到了大宛的地盘。在边境处行礼过后,领头的人从容地开口:“有劳将军远迎,我等大汉使臣奉天子之令行至贵国,愿一同抵御匈奴的侵扰。”他向大宛王说明了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与出使月氏的使命,希望能派人引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汉人,因为好奇,我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秋日的大漠笼罩在湛蓝的天空下,初升不久的太阳穿过山谷倾洒光辉,褐黄色的沙丘被染成金色。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次见闻竟为我的命运带来了转机。汉人使者的队伍离开后不久的一天,我听到了东方隐约传来的驼铃声。这次到访的团队与以往不同,使团规模浩大,牛羊万头,满载金帛货物。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拜访沿途的国家,赠予他们精美的陶瓷、绸缎、铁器……没过多久,他们的足迹就遍布整片沙漠,西至安息,南达奄蔡,所到之处,皆受到热情的欢迎和隆重的礼遇。他们友好的拜访同样也为自己带来了丰收:稀有的葡萄、石榴、苜蓿的种子,大袋的核桃,还有驰骋大漠的汗血宝马……汉人使者们喜笑颜开,伴着阵阵驼铃回到那遥远的东方,朝见他们的天子,禀报佳音。自此,荒无人烟的沙漠渐渐繁华热闹起来。载着经书的教徒,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汉人公主,我还听闻了仓禀丰实、亭台轩榭的西京长安,小桥流水、杏花烟雨的温婉江南……一张张有趣的面孔,一个个传奇的故事,仿佛千载难逢的甘霖,让终日百无聊赖的我开始感受人间百态,让一颗干涸的沙漠之心充盈着人世的烟火气。安息等国的使者也不断东来,沿途驮着货物的骆驼队络绎不绝,高鼻凹眼的西域商人,衣着华美的波斯商人,胡琴琵琶与羌笛,乐声悠扬,越过连绵不绝的沙丘,经久不息。这样的情景延续了几百年,甚至一千年,我说不清。只曾记得一位清俊的男子立在沙漠中的一泓清泉前,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他口中吟诵着:“边城暮雨雁飞低,芦笋初生渐欲齐,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驮百练到安西……”
我享受着这繁华。然而,不知何时起,驼铃声渐渐微弱了。每到夏天,到处都是海洋——都是海市蜃楼。我看到大海上的商船、汽船一天比一天密集,海面上突然升起的炮火也一天天地多了。我闭上眼睛,大海,如天空般湛蓝的大海,你也许比我这里的沙漠要辽阔的多吧?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然隐没,黑夜隆起。终于,我看不到沙漠了。唯有朔风依旧,卷起阵阵黄沙,吹得脸颊生疼,不远处的戈壁仿佛一块沉重的黑铁,在沙漠寂静的夜色里,与我无言对望。
 四
“从宝鸡到兰州,再进行一次全线检查工作,保证丝路高铁的首运顺利完成!”随即是阵阵轰鸣声。我又一次在嘈杂中惊醒,一如千年前那个旭日初升的早晨,我使劲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敢相信。一排排整齐的胡杨林挺拔地站立着,路旁的沙枣树、百岁兰旺盛地生长,一改当初那个寸草不生的模样。几名工人在我身旁一个不知名的物种上忙碌着,脸上洋溢着憧憬与喜悦。噢,它的名字唤作“高铁”。我激动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家乡的沧桑巨变,阵阵热血涌上心头,我感到浑身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活力,双脚似乎迸发着巨大的力量。我听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阿斯塔纳的发言:“2000多年来,生活在这片连接着东西方土地上的人们,不论种族、信仰和文化背景,都可以合作共存,共同发展。”我的心再次心怦怦作响,正如前不久的敦煌文博会上,敦煌壁画临摹、岩彩、雕塑展、陶瓷艺术展,各个种族的游人来此欣赏的这些艺术品,闪耀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辉。我浅浅地笑着,对我而言,它们是多么熟悉而又亲切啊!
坚厚的冰面刚刚解冻,水流清澈,反射着太阳的光,河水在温软的沙土上奔流,水流较大处,声如天籁。我低头看着欢快的水流,轻轻地对自己说:“看啊,新生活刚刚开始。”
时光的齿轮转动,回到那个久远的19世纪,1877年,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将我命名为“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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