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说东周.春秋卷之   及瓜而代

来源: | 作者:归去来  2020-06-19 15:05

齐襄公返国,卫朔贺舅父灭纪之功,再请伐卫之期。适逢襄公夫人周王姬卒,齐国与那黔牟已无半点姻亲。公元前688年,齐襄公联合鲁、宋、陈、蔡联兵攻卫。
大兵压境,黔牟派大夫宁跪入周请兵。此时的周国也是山穷水尽,只派出两百乘兵车救卫。此丁点兵力,如羊入狼群,在城外就交割殆尽。守城卫军看周王大军已然破败,哪里还有斗志,须臾城破。宁跪看绝无胜算,一路向西逃奔秦国。
联军入城,齐襄公命军士牵出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时斩讫。黔牟毕竟做过君侯,任其逃周。卫朔又一次成了卫惠公,他放任联军在城内胡抢豪夺,好象卫国不是他的。
却说齐襄公得胜回国,恐周王联合诸侯来讨,派将军连称和管至父戍守葵丘,以遏东南之路。
葵丘位于齐都临淄西鄙,是临淄第一道防线,在当时那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二人满心不悦,磨磨蹭蹭不想去。襄公看穿二人心思:戍守辛苦,寡人是知道的,不会让你们呆太长了。
那,什么时候让我们回来?
襄公正在吃香瓜,吐掉瓜皮,随口道:今值瓜熟,明岁瓜熟,当遣人代汝。
二将捏着鼻子在葵丘呆了一年,忽然想起襄公“及瓜而代”的承诺,却不见临淄消息,便派人拿着香瓜入都找襄公。
不多久,使者回来了,说襄公根本不在临淄,在哪儿?那还用问,在禚地会情人啊。
连称一听,勃然大怒,王姬死后总该我妹子做夫人了,他还再搞婚外情。他夜夜笙歌倒是潇洒,也不看我们在这儿受的什么洋罪!
还有让他更生气的。
使者也是个实心眼子,他一路来到禚地,齐襄公一看他手里拎着俩香瓜,笑了。噢,想回来,他是齐君我是齐君,让他安心候着吧,明年瓜熟再说。你别急着走啊,把瓜给我留下。他还就好这一口。
姥姥!连称恨得牙根子发痒。不让回家还拐我俩瓜,看我不杀了他狗日的!
管至父道:吾亦有此心久矣,只是,我们在这里,如何才能杀得了他。
这个好办,昏君喜好游猎,我让妹子打听着,待他游猎之时我俩带兵倾巢而出,他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我们剁的。
只是连妃如何肯帮咱们?
她是我妹啊。我们剁了昏君,就立公孙无知为主,无知因为昏君夺他待遇一事也是恨到牙痒,我们立他为主,他多半不会反对,然后再让他立我妹子为夫人,我妹子自然乐意,在昏君那里她也就是守活寡的,有这样的好事你说她帮不帮我们?
管至父不由鼓起了掌,感情老连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说干就干,连称和管至父派出使者联系上了无知和连妃,二人一听,那心里真是比吃了香瓜还甜。
转眼到了冬天,正是禽兽归巢的时节,齐襄公不免游兴大发。春天叫叫春,夏天吃香瓜,秋天打打仗,冬天驰猎马,他时间安排的很紧凑。
却说姑棼(山东省博兴县)地界有座贝邱山,禽兽集聚,适宜游猎。齐襄公命徒人(掌兵车仪仗的人)费整顿车甲,将以次月到贝邱田狩。
得此消息,连妃遣人送信于公孙无知,无知星夜传信葵邱,通知连、管二将,约定十一月初旬,伏兵于姑棼,先杀昏君,然后奉无知即位。那时葵邱戍卒,因久役在外,无不思家。连称密传号令,往贝邱行事,军士人人乐从。
再说齐襄公命驾出游,止带石之纷如、孟阳、徒人费并一干侍卫,直往贝邱而来。襄公驾车登上一处高岗,传令举火焚林。火烈风猛,山狐野兔,东奔西窜。忽有野猪从火中奔出,竟上高岗而来。襄公大喜,对孟阳说:你把它射倒。孟阳一个愣神,大惊道:这哪是什么野猪,这不就是公子彭生吗?襄公大怒道:彭生还敢见我?于是,夺下孟阳手中弓箭,连发三矢不中。那野猪直立起来,放声而啼,吓得襄公毛骨悚然,从车中倒撞下来,跌伤左脚,连鞋子也脱落了一只。那野猪衔了鞋子,倏忽不见。
罢猎回宫,襄公命徒人费给他找鞋。徒人费道:那鞋子被野猪叨去了。言下之意,肯定是找不到了。
襄公心中厌恶,拽出马鞭照定徒人费脊背死命抽打,让你怪力乱神!一会儿的功夫,徒人费已是遍体鳞伤,襄公手累方止。
徒人费被鞭,含泪出门,正遇连称引着数人打探动静。将徒人费立时捆缚牢靠,低声问道:昏君何在?徒人费道:在寝宫。连称举刀欲砍,徒人费道:我刚被昏君鞭伤。言罢,让连称检查一下脊背:将军若不杀我,我当先入,为将军耳目。连称见其血肉淋漓,遂信其言,嘱以内应。随即招管至父引着众军士,杀入行宫。    
再说徒人费飞入宫门,将门闩牢牢插上,将连、管造乱之事告知襄公,襄公一时惊惶无措。
徒人费道:乱兵势大,恐难脱逃,为今之计,命一人伪作主公,卧于床上,主公潜伏户后,幸而仓促不辨,或可脱也。孟阳道:臣受主公厚恩,愿以身代,不敢惜死。孟阳卧于床,面向内,襄公亲解锦袍覆之,伏身户后。
襄公问徒人费:卿将如何?
徒人费道:为人臣者,为主尽忠,有死而已。
襄公不免眼泛泪花。
刚安排停当,乱兵便破门鼓噪而入,徒人费引石之纷如并众侍卫拒守中门,哪里还守得住,不消多时,尽皆身首异处。
乱兵攻入寢宫,却见床上卧着一人,锦袍遮盖。连称手起剑落,头离枕畔,举火一照,粉面油头,年少无须,心知此人不是襄公。使人遍搜房中,并无襄公踪影。忽见户槛之下,露出一只光脚,打开小门,连称认得诸儿,一把提出,掷于地上。大骂:无道昏君!汝连年用兵,黩武殃民,是不仁也;背父之命,疏远公孙,是不孝也。兄妹宣淫,公行不忌,是无礼也;不念远戍,瓜期不代,是无信也。四德皆失,何以为人?吾今日为鲁桓公、郑子亹报仇了!遂砍襄公为数段。
连、管二将引兵入临淄城,托言曾受僖公遗命,奉公孙无知即位,立连妃为夫人。连称为正卿,管至父为亚卿,并掌齐国。高、国称病,无知亦不敢申斥。诸大臣心中不服,惟大夫雍廪再三稽首,极其卑顺。原来,雍廪过往因嫌隙曾将无知打到满地找牙。如今,雍廪服软,无知为示大度,表示既往不咎,仍为大夫。
连、管二人看出朝臣心志,劝无知悬榜招贤,以收人望。管至父推荐族子管夷吾,无知使人赴鲁召之。
管夷吾字仲,大概是因为排行老二。老二一般都有才,比如前面的祭足(字仲),比如后来的孔子(字仲尼)。
他会回来吗?回来他就不叫管仲了。


尤磊,笔名归去来,驻马店市作协会员。作品入编《中国诗歌年鉴》、《悦读时光》、《奔流》。长篇历史散文《成语说东周》在《掌阅》、《亚马逊》等文学网站连载。现供职于基层乡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