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说东周.春秋卷之   花落谁家

来源: | 作者:归去来  2020-06-19 15:00

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
桃有英,烨烨其灵。今兹不折,讵无来春?叮咛兮复叮咛!
翻译一下,男的说:你看这桃花多美啊,如果现在不折,飘落就成枯草了,真是让人感叹啊!女的说:这桃花确是美艳啊,今天不折就没有明天了,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这不由让我们想起了那句著名的唐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啊,大好的青春年华怎能让它虚度呢,放马过来爱吧。
爱情是美好的,但爱情也是有条件的,就算在三千年前也是。古人吃过近亲婚配的亏,因为“其生不蕃”,所以,才传下了“同姓不婚”的惯例。同姓之间不能婚配,那么可以有爱情吗?
诸儿与文姜兄妹用事实证明,这个可以有。因为,题头那首诗正是他们的杰作。
却说郑太子忽以“齐大非偶”为名拒绝了齐侯的美意,可把文姜给气坏了。先是哭天抹泪,后来又摔东西,乱骂人,不吃饭,直落得个人比黄花瘦。
正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有个男人来疼他了。
好妹妹,你好歹也吃点吧——
别打岔,这可不是宝黛似的表哥疼表妹,来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太子诸儿。
看到哥哥来,文姜哭得更痛了,一不留神就趴到了哥哥的怀里。
诸儿愣住了,要哭就到怀里哭,我也没唱那歌呀,怎么就变成投怀送抱了?
你看君父也没时间,他可是最疼你了,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当心哭坏了身子——诸儿把妹妹往怀里拉紧了些——听说妹妹不吃不喝,哥哥可是心疼死了,郑忽那叫什么玩意儿,回头哥给你找个更好的。
再好还能有哥哥好。文姜抬起泪眼,定定地瞅着诸儿。
自打哥哥做了太子之后,她也有好多年没见着哥哥了,没成想哥哥也长成了长身伟岸,玉树临风的模样,真心不比那郑忽差呢。
妹妹说笑了。
不,哥哥要答应我,我再找夫婿就按哥哥的标准找。
诸儿看文姜那嘟起的小嘴,忽然有了冲动,俯下身去轻轻地印了一下。
文姜先是红了一下脸,稍纵即逝,然后扳起哥哥的脸鸡啄米似地亲。
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兄妹了。
从此以后,诸儿成了妹妹宫中的常客,情诗酬唱,俨然热侣。
却说鲁桓公初登大宝,欲扬名国际,太宰公子翚给他出了个主意:结婚大国。说白了,就是娶齐侯之女文姜。郑卫同姓之国不能选,宋国了无生趣不屑选,齐国物阜兵雄自然是首选。
能行吗?文姜才名远播,鲁桓公有些自卑。
绝对行!公子翚早听说了文姜兄妹那档子事儿,他思量着齐侯也正想把闺女早早嫁出去呢,因此他才敢给鲁桓公吃这颗定心丸。
果然不出所料,一听来意,齐僖公一连迭声地好好好。
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省了,一切从简,很快齐鲁两国便敲定了大婚之期。
齐僖公亲自把闺女送到了国境线上,交到了鲁国迎亲使者公子翚的手中。诸侯嫁女,不管夫家是何方神圣,国君都是不送的,齐侯此举被时人讥为非礼。但齐侯有他的苦衷啊,他怕诸儿暴脾气一上来,再拉着妹妹不让走。
文姜也争气,不到三年就生了一个儿子,这孩子和他父亲鲁桓公同一天生日,因此取名鲁同。两年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公子季友。
对于文姜,鲁桓公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心尖宝贝样的疼,可是文姜依然觉得不幸福。相较高大威猛的诸儿哥哥,瘦小干枯的鲁桓公就像火腿肠之于卤猪蹄,不只是形体欠佳,还缺着一道味儿啊。
公元前698年,齐僖公薨,太子诸儿登位,是为齐襄公。
襄公有个性,对他老子优待公孙无知一直心存芥蒂,上任伊始,他老子还没安葬呢,直接把无知秩服褫夺净尽。
却说襄公自登位以来一直没有立君夫人,这也很好理解,他对妹妹念念不忘啊。所以,他宁肯养个小白脸孟阳也不找女人,提不起来兴趣。
他可以任性,卿大夫们不干了。连称将军提了个意见,不如把如夫人连氏提拔为夫人得了。连妃是他妹子,他的提议招至一片反对,连家乃土著弱族,做君夫人那是异想天开。
那怎么办?要不不立了?
不立更不行,不但立还要大张旗鼓地立,逮着名门望族立。在中华大地上,谁最高贵,那还用说,周王啊。于是,齐使车进洛邑。周王也正求之不得,很快敲定了细节。
前文说过,鲁国是周天子宣传部长,周天子与诸侯不对等,娶妇嫁女皆由鲁君主持。正因为王姬婚事由鲁公主持,所以又叫“公主”。以后诸侯国君之女也僭称公主。
这让齐襄公看到了希望,于是,书发鲁国,召妹夫鲁桓公到临淄议婚。书末还特别交待一句:务请偕夫人同行。
同行还是不同行,这真不是问题,周礼有交待:女人出嫁之后,如果父母在,可以回去看父母,父母不在了,就没有必要回去看兄弟。
大夫申繻极力反对:按照周礼,啊,言而总之,啊,是吧,反正主公您绝对不能让夫人去。
这些年,文姜与他哥哥那些事儿是地球人都知道了,申繻这话暗示的很清楚,就算不为周礼,万一他兄妹再弄出点幺蛾子,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我的贤大夫,不要那么死板吗,看看哥哥,人之常情吗。鲁桓公也是被夫人缠的没了主意。
疏不间亲,申繻没话可说了。
鲁桓公偕夫人去了,去了就没再回来。
说是议婚,其实也没什么好议的,周礼上有程序,照本宣科即可。
酒足宴罢,如夫人连氏出面,邀约文姜后花园共赏桃花。妹妹,眼看着这春也残了,桃花都快开罢了,咱且抓紧时间赏花去吧。
桃花?文姜偷偷斜了一眼诸儿,哥哥也正色色地看着他笑,她什么都明白了,花开堪折直须折吗。
鲁桓公酒喝得有些大,醒来一探身,床铺另一边还是凉的。这***都大半夜了,还赏哪门子花?几年来,夫人和他哥哥的风流韵事传遍了齐鲁大地,本来他还抱着自欺欺人的心态,难道都是真的!
他睁着双眼到黎明,终于把他宝贝夫人盼回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突然一嗓子,把文姜吓了一跳。
我,不是赏花去了吗?
赏花?赏人去了吧!
夫君说笑了,妾身怕回来晚了扰了夫君,便在嫂子寢宫歇下了。
鲁桓公冷冷一笑,怕扰了寡人,就不怕扰了你家哥哥?
他早派内侍将齐国后宫访了个遍,襄公是个变态,本就不喜女人,连妃也是个不得宠的,现在,恐怕那连妃也正孤枕难眠呢。
寡人早已打听清楚,你进了你哥哥的内宫就没再出来,你这个***!
我……文姜嘤嘤抽泣,说不出话来。
那眼睛红肿如烂桃一般,不正暴露了内情吗?看来,桃花运并不见得是什么好运气。
对于文姜和哥哥的丑事,民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诗经.齐风》中有首诗叫《敝笱》: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大意就是说鲁桓公是架破鱼网,怎能圈住文姜这条美人鱼呢,你看,她不一直和她哥哥缠绵悱恻吗?还有一种解释说,在古汉语中“鱼”与“性”大有关联,文姜才是那破鱼网,而他哥哥则是那肆意往来的鱼。想想那画面,我也是醉了,不得不感叹,古人太有才了。
最后一层丁字裤也褪下了,文姜该怎么办呢?


尤磊,笔名归去来,驻马店市作协会员。作品入编《中国诗歌年鉴》、《悦读时光》、《奔流》。长篇历史散文《成语说东周》在《掌阅》、《亚马逊》等文学网站连载。现供职于基层乡政府。